第197章 血染飛魚服_擁兵百萬被賜死,起兵劍指朱元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97章 血染飛魚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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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的身體,猛地一震。

鄭和的後背,也瞬間被冷汗打濕。

他們都明白了。

陛下,這是要,掀桌子了!

之前,查嚴峻斌,還隻是暗流湧動,是他們這些“上層人”之間的遊戲。

可現在,這道密旨一下,等於是把這件事,徹底公開化,擴大化!

官升三級,賞銀萬兩!

這個誘惑,足以讓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的官吏、軍士、江湖人,全都瘋掉!

到時候,滿世界都是捕風捉影,互相攻訐。不知道多少人,會因此家破人亡。

而斥責錦衣衛指揮使陸炳,更是歹毒無比的一招。陸炳是朝中重臣,門生故舊遍布天下。陛下這一道旨意,看似隻是罰俸,實則是狠狠地打了他一個耳光,把他架在火上烤。

陸炳為了自保,為了挽回顏麵,必然會瘋狂地,不計代價地,去追查所謂的“建文餘孽”。

而趙靖忠,作為陸炳的下屬,為了將功補過,為了往上爬,也必然會把沈煉他們三個,當成唯一的線索,死死咬住。

西廠,為了搶功,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這樣一來,沈煉他們三個人,就從之前的小麻煩,變成了全天下,所有野心家眼中的,一塊肥肉,一個功勞簿!

他們將要麵對的,不再僅僅是趙靖忠的追殺,而是來自整個大明,自上而下的,一張天羅地網!

“陛下……此舉,是否會……動搖國本?”賈詡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第一次,對陛下的遊戲,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國本?”朱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朕,就是國本!”

“朕要的,不是一個死氣沉沉,循規蹈矩的帝國。朕要的,是一個,永遠充滿‘活力’的,鬥獸場!”

“朕想看看,是趙靖忠的刀快,還是鄭和的網密。也想看看,那三隻小老鼠,在這場風暴裡,能活幾天。”

他轉過身,看著殿外,那無儘的黑暗。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去辦吧。”

“遵……遵旨。”

賈詡和鄭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養心殿。

走出大殿,被外麵的冷風一吹,兩人才發現,自己的裡衣,早已濕透。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們,都是陛下手中的棋子。

唯一的區彆是,他們比沈煉那些人,離執棋的手,更近一些。

也更能感受到,那隻手的冰冷,與,不容抗拒。

一間破敗的城隍廟裡,篝火“劈啪”作響,映著三張,同樣難看的臉。

靳一川躺在稻草堆上,昏迷不醒。他後背的傷口,經過簡單的包紮,還在往外滲著血。他的臉,燒得通紅,嘴裡不停地,說著胡話。

“師兄……彆……彆殺我……”

“我沒錢了……真的沒錢了……”

沈煉坐在他的身邊,用一塊濕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他滾燙的額頭。他自己的手臂上,也纏著厚厚的布條,鮮血,已經將布條染成了暗紅色。

盧劍星蹲在火堆旁,雙手抱著頭,身體不住地顫抖。

“完了……全完了……”他反複地,念叨著這句話,眼神空洞,就像一個輸光了所有家當的賭徒。

他們,逃出來了。

在西廠和趙靖忠的人,形成合圍之前,沈煉當機立斷,用醫館裡找到的火油,點燃了整個二樓,製造了一場混亂。趁著兩方人馬救火和互相猜忌的空檔,他背著靳一川,和盧劍星一起,從後院的狗洞裡,鑽了出來。

他們逃進京城複雜的巷道裡,像三隻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最後,才找到了這個暫時落腳的地方。

可是,逃出來,又能怎麼樣呢?

他們,已經成了錦衣衛的叛徒。

不,他們甚至連叛徒都算不上。在趙靖忠的計劃裡,他們現在,已經是三個“因公殉職”的死人了。

家,回不去了。北鎮撫司,也回不去了。

整個京城,似乎都沒有了他們的容身之處。

“二弟……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盧劍星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迷茫和絕望。

他的百戶夢,碎了。

他想光宗耀祖,想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的夢想,也徹底,碎了。

他現在,隻想活下去。

沈煉沒有回答。他隻是沉默地,給火堆,添了一根柴。

怎麼辦?

他也不知道。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周妙彤決絕的背影,趙靖忠陰狠的笑容,鄭和冰冷的警告,還有靳一川痛苦的呻吟……所有的一切,都攪成了一團亂麻。

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都怪你!”

突然,盧劍星站了起來,指著沈煉的鼻子,嘶吼道。

“都怪你!沈煉!”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當初在嚴府,自作聰明,非要把那塊破牌子留下!我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要是當時就聽我的,把牌子交給西廠那幫閹狗!或者,乾脆就收了嚴峻斌那老東西的一千兩黃金,放他走!我們現在,早就拿著錢,遠走高飛了!哪裡還會被趙靖忠那個狗娘養的,當成狗一樣追殺!”

盧劍星雙目赤紅,狀若瘋癲。他把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恐懼,都化作了憤怒,傾瀉在了沈煉的身上。

沈煉默默地聽著,沒有反駁。

因為,他無法反駁。

盧劍星說的,或許是對的。如果當初,他選擇了另一條路,也許,他們真的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大哥。”沈煉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以為,收了錢,放了人,我們就真的能遠走高飛嗎?”

他抬起頭,看著盧劍星的眼睛。

“你忘了鄭和是怎麼說的嗎?陛下的世界,容不得半點塵埃。嚴峻斌是塵埃,那塊令牌是塵埃。我們,這三個看到了塵埃的人,你以為,我們就能乾淨嗎?”

“我們是錦衣衛!從穿上這身皮的那天起,我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不管我們怎麼選,結局,都一樣!”

“放屁!都是放屁!”盧劍星根本聽不進去,“我不管什麼陛下,什麼鄭和!我隻知道,我們現在,被趙靖忠追殺!我們快要死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一切!”

他衝上來,一把揪住沈煉的衣領,揮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沈煉沒有躲。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悲哀。

盧劍星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終究,還是沒有落下。

他頹然地鬆開手,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百戶……我的官身……我怎麼跟我老婆孩子交代啊……”

沈煉看著他,心裡,也是一陣酸楚。

他知道,大哥不是真的在怪他。他隻是,絕望了。

這個一輩子,都循規蹈矩,都想著在體製內,往上爬,博個出身的男人,他的整個世界觀,在今晚,被徹底粉碎了。

他所有的希望,都變成了泡影。

哭了很久,盧劍星才慢慢停了下來。他擦乾眼淚,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迷茫和絕望,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趙靖忠,他隻是一個百戶!他上麵,還有千戶,還有指揮使大人!”

“他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屠殺同僚,一定有鬼!我要去告他!我要去指揮使大人那裡,揭發他的罪行!”

沈煉的心,猛地一沉。

“大哥,你瘋了?!”他站起身,厲聲喝道,“這是個圈套!從頭到尾,都是個圈套!趙靖忠敢這麼做,背後,一定是指揮使大人,甚至是……更高的人默許的!你現在去找指揮使,就是自投羅網!”

“我不信!”盧劍星固執地搖著頭,像是要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說服沈煉,“指揮使大人,陸炳大人,他是什麼人?他是朝廷的柱石,是陛下的心腹!他絕不會容忍趙靖忠這種敗類,在錦衣衛裡,為所欲為!”

“我一定要去試一試!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他還在抱著幻想。

他還在相信,這個已經爛到了根子裡的“體製”,還有所謂的“公道”可言。

這是他一輩子的執念。也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大哥!你聽我說!”沈煉衝上去,想拉住他。

“彆攔我!”盧劍星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神決絕,“二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不能像老鼠一樣,躲一輩子!我盧劍星,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我要去為自己,討一個公道!也為我們那十二個,慘死的兄弟,討一個公道!”

說完,他不再看沈煉,也不再看昏迷的靳一川,轉身,毅然決然地,衝進了外麵的黑暗之中。

“大哥!”

沈煉對著他的背影,大喊了一聲。

但是,盧劍星沒有回頭。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無邊的夜色,吞沒了。

沈煉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知道,大哥這一去,怕是,就真的,回不來了。

他想去追,可看了看地上,還在發著高燒,生死不知的靳一川,他的腳,像是被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一邊,是去送死的兄弟。

另一邊,是重傷垂死的兄弟。

他該怎麼辦?

他該,救誰?

這一刻,沈煉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所謂的兄弟情義,在現實的殘酷麵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夜,更深了。

城隍廟裡,隻剩下沈煉一個人,守著篝火,守著昏迷的靳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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