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麵沒有火光,隻有吞噬一切的黑暗。
“你!”
淩千鋒瞳孔微縮,伸手欲抓,卻隻扯下了她道袍一角。
下墜的感覺驟然傳來,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徹骨的寒意和火熱從四肢百骸湧來。
淩千鋒站在洞口,聽著那墜落聲越來越遠,連帶呼吸聲一同淹沒在礦洞中,最終歸於一片死寂,隻剩下他自己呼吸聲在空蕩的礦坑裡回響。
他戴著金屬手套的手緊緊握住了洞口的岩石,堅硬的石頭在他指下瞬間化為齏粉。
他的腦海中,十年前那抹紅衣身影同此刻的道袍身影重疊在一起,還有那殷紅的梅花胎記,與沈青崖最後墜入黑暗時那雙決絕的眸子交織。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在原地站了許久,不知在想些什麼,或許什麼都沒有講。
礦坑深處的騷動似乎平息了,火把依舊劈啪作響,映得他雪白的衣袍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最終,他緩緩直起身,裁雲劍無聲歸鞘。
他對寂靜如死灰礦洞,聲音冷硬如鐵,不知是說給誰聽:“封了這裡。”
命令落下,他不再停留,隨即轉身,踏著滿地狼藉,一步步走入來時的黑暗通道,雪白的衣角拂過汙濁的地麵,卻不曾沾染半分汙垢。
而那吞沒了沈青崖的禁地入口,如同一個沉默的謎題,靜靜地留在了身後,隻有陰冷的風,偶爾從深處倒灌而出,帶著腐朽的氣息。
就在淩千鋒走了十步開外,他的腦海猛然刺痛,一道尖銳的聲音猛然響起,這聲音恍如一張燒紅的針,狠狠的刺痛他的識海。
“鋒兒。”
這聲音冰冷,威嚴,伴隨這黑袍虛影高高坐在他識海中。
淩千峰猛地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去勢驟停。修長的身形僵在礦洞邊緣,一隻手還保持著前探的姿勢,另一隻手卻死死按住了突然劇痛欲裂的額角。
“鋒兒,你太優柔寡斷了,去吧,去毀滅一切,讓自己成為沈驚鴻。”
這聲音不斷回蕩他腦海,如同波浪,一層層一圈圈的襲蕩而來。
“呃啊……”
他發出壓抑的低吼,手背青筋高高凸起,指節狠狠攥住,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眼前開始陣陣發黑,礦坑搖曳的火光在他眼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僅僅一瞬的掙紮,那源自靈魂深處的禁製與疼痛,便徹底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收回扶住礦壁的手,仿佛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想依靠。
片刻,聲音停止,留在他腦海中的隻有“毀滅”二字。
他再次挺直了背脊,最後看了一眼那如迷宮般的礦洞,眼中不帶任何留戀。
下一刻,他身形一轉,再無半分遲疑,身形如一道撕裂黑暗的白色閃電,向著地麵之上,暴射而去。
他的速度變得比原先更快,隻在原地留下一道尚未消散的殘影,還有那滔天波瀾的冰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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