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打算。”元蝶握住她的手,“記住,如果出事,把所有責任推給我。就說你是奉我之命來買胭脂水粉的,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玲瓏誓死追隨姑娘!”
“彆說傻話。”元蝶輕歎,“能活一個是一個。好了,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玲瓏退下後,元蝶獨自坐在燈下,取出琵琶。指尖輕撫琴弦,彈起那首曲子。這是她為崔一渡作的曲子,當年在融鏡山莊出席八珍宴時,首次彈給崔一渡聽。
琴聲婉轉,如泣如訴,仿佛要將所有思念都傾注其中。
彈著彈著,一滴淚滑落,滴在琴弦上。
“陛下,元蝶可能……回不去了。這份情報若能送到,元蝶也算……”
窗外,北境的月亮冷清地掛在天上,照著這個注定無眠的夜晚。
……
褐石鎮,深夜。
穀楓蹲在房梁上,像隻真正的夜貓子,一動不動。下方房間裡,黃大霞正在完成最後一份假調兵令,那是羌漠國的“金狼令”。
“好了。”黃大霞長舒一口氣,將十二份假調兵令攤在桌上,“遊敕狼頭令三份,梭雷虎符令三份,羌漠金狼令三份,婁罕飛鷹令三份。材質、印泥、刻章、磨損痕跡,全部按照真品仿製,除非是簽發者本人,否則絕對看不出破綻。”
穀楓跳下來,仔細檢查每一份:“老黃,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有了這些,夠聯軍喝一壺的。”
“你打算如何用?”黃大霞問。
穀楓說道:“聯軍四國本就各懷鬼胎,隻是因為利益暫時聯合。我們隻要在他們之間製造猜忌,聯盟就會從內部瓦解。”
他指著那些假調兵令:“遊敕和梭雷的矛盾最大是,梭雷國出兵最多,糧草消耗最大,但戰利品分配時卻要平分。我已經打探到,梭雷軍的糧草儲備在‘鷹愁澗’,遊敕軍的在‘狼牙穀’,兩地相距三十裡。明天,我會讓一份‘遊敕狼頭令’出現在梭雷將軍的桌上,命令他‘立即調撥五萬石糧草至狼牙穀,違令者斬’。”
黃大霞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要挑起火並啊!”
穀楓繼續道:“同時,一份‘梭雷虎符令’會出現在遊敕軍營,命令遊敕軍‘讓出東線攻擊位置,由梭雷軍接管’。而羌漠和婁罕那邊,老子會製造他們私下接觸、意圖單獨與大舜和談的假象。”
黃大霞佩服地豎起大拇指:“四國互相猜忌,聯盟不攻自破。但這計劃風險太大,一旦被發現……”
“所以我們要快。天亮前,這些令箭必須送到該去的地方。老黃,你在這裡等我,如果三日後我沒回來,你就自己撤,按備用計劃南下與大舜軍會合。”穀楓收起假調兵令。
“你要去哪?”
穀楓咧嘴一笑:“聯軍大營。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當夜,穀楓如鬼魅般潛入聯軍大營。他先摸到梭雷軍駐地主帥白術的軍帳,將假狼頭令夾在一份普通軍報中,這樣更不容易被發現,引起警覺。
接著是遊敕軍營。這裡戒備更森嚴,但穀楓輕功卓絕,趁巡邏隊換崗的空隙溜了進去。他將假虎符令放在索爾甘親衛統領巴圖的盔甲架下。
第三站是羌漠軍營。穀楓沒有放調兵令,而是將一封偽造的“大舜密使來信”塞進羌漠王子的枕下。信中寫道:“大舜皇帝願割讓北境五郡,單獨與羌漠議和,條件是將聯軍部署全盤托出。”
最後一站是婁罕軍營。穀楓在糧草帳外放了一把來自羌漠的匕首,匕首上刻著羌漠文字:“事成之後,分你三郡。”
做完這一切,天已蒙蒙亮。穀楓躲在糧草堆後,看著逐漸蘇醒的軍營,嘴角露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