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萃小時候也畫過這樣的畫,興衝衝地拿給高銘俊看,換來的卻是一句“沒用的東西”。
畫也被他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慕馨予起身走到旁邊的小方桌前,拿起一個西紅柿,輕輕撥去蒂部,開始擇菜。
她偶爾抬眼看向“父女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還會跟男演員搭幾句話:
“你一會兒幫辰辰把畫貼在冰箱上,她昨天還念叨著要貼呢。”
男演員笑著點頭:
“好,我現在就貼。”
沒有刻意的台詞設計,沒有誇張的肢體動作,就是這樣在老屋真實場景裡的日常對話與互動。
卻因為與過往家暴的殘酷形成強烈反差,像一把溫柔的刀,輕輕剖開慕辰萃心底的傷口,又用溫暖慢慢撫平。
我能感受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眼淚已經浸濕了我的袖口。
劇情還在繼續。
男演員陪小女孩在沙發上做完作業,便起身走向廚房,想幫忙洗菜,結果笨手笨腳地打碎了一個碗。
慕馨予聽到聲響,從客廳走過去,沒有責怪,反而笑著幫他收拾碎片:
“沒事,這個碗本來就有裂紋了。”
小女孩在旁邊拍著手笑作一團,客廳裡滿是歡聲笑語。
這畫麵讓慕辰萃徹底繃不住了——
她記得有一次,母親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高銘俊就大發雷霆,不僅罵了母親半個多小時,還把餐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碎片劃傷了母親的手,母親卻連哭都不敢大聲。
晚飯,幾個人圍坐在小方桌旁。
男演員不停地給慕馨予和小女孩夾菜,說著單位裡的趣事,偶爾模仿同事的語氣。
慕馨予被逗得笑出了眼淚,眼角的細紋都染上了笑意。
而慕辰萃記憶裡的家庭晚餐,永遠是沉默和壓抑。
高銘俊要麼不說話,要麼就因為一點小事發火。
她和母親總是低著頭,連夾菜都小心翼翼。
最後,男演員牽著慕馨予的手,小女孩站在中間,一家三口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月亮,影子被壁燈拉得很長。
慕馨予微微側頭,看著身邊的“丈夫”和“女兒”,眼神裡滿是滿足,畫麵定格在這一刻,情景劇結束。
工作人員打開客廳主燈的瞬間。
慕辰萃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頭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為什麼……為什麼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用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安慰。
慕馨予從窗邊走過來,眼圈也是紅的。
她看著慕辰萃,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辰萃,媽知道以前讓你受委屈了……媽今天演這場戲,就是想告訴你,我們本該有這樣的生活,以後也會有的。”
“我媽媽她……”
慕辰萃的聲音斷斷續續,“她以前總是躲在房間裡哭,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卻還跟我說沒事……”
“我那時候不懂,還以為是媽媽做錯了什麼……”
“慕總,不是你媽媽的錯,從來都不是。”
我打斷她,聲音堅定又溫柔,“是高銘俊的錯,是他毀了本該溫馨的家。但現在不一樣了,有我在,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們母女倆。”
“我們會像剛才情景劇裡那樣,一起做飯,一起貼畫,把以前沒得到的幸福,都補回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依賴和不敢置信:
“真的嗎?”
“真的。”
我伸手拂去她臉頰的淚痕,指尖碰到她溫熱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