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一身藍衣,墨發束冠,負手而立。
兩人相隔數丈而立,韓陽神色凝重,上前一步深深作揖,語氣恭敬卻不失氣節:
“紫霞峰弟子韓陽,久聞李師兄大名,今日有幸得見,還望師兄不吝賜教。”
李長安淡然一笑,右手輕抬做了個請的手勢:
“韓師弟不必多禮,儘管拿出你的最強手段。”
“那便得罪了。”
韓陽知道眼前這位白雲宗真傳第一人的實力,他絲毫不敢大意。
深吸一口氣後,體內紫霞法力瞬間如江河奔湧,全部注入本命靈劍之中。
隻見他丹田處驟然迸發出璀璨靈光,一柄通體如墨的靈劍破空而出,劍身纏繞著縷縷紫霞,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的軌跡。
這一刻,韓陽毫無保留施展出了小成的青蓮禦劍術,配合那柄二階極品靈器飛劍,這也是他目前最強的攻伐手段。
“青蓮禦劍術!”
隨著一聲清喝。
擂台上頓時青蓮朵朵綻放,整個擂台空間都被玄妙的青蓮劍意所籠罩。
劍法與靈器相輔相成,隻見發揮出了1+1>2的效果。
這股威力,遠遠超過了尋常築基巔峰修士所能達到的程度,其鋒芒之盛,令許多老牌築基巔峰修士見了都不敢貿然硬接。
一時間,天地之間仿佛隻剩下這一道璀璨刺目的青色劍芒。
兩人不過數丈之距,劍光如電,寒芒先至。
台下觀戰的弟子們,即便身處遠離鬥法區域的位置,卻依舊被這股淩厲無比的劍意所深深震懾。
不少練氣弟子隻感覺肌膚如被針刺般生疼,那些修為稍弱的弟子,更是心神劇烈震蕩,麵色蒼白,不得不趕忙運轉功法全力抵禦。
有人驚呼道:
“這殺伐之力太可怕了,光是看一眼就讓我心神震蕩!”
“好可怕的劍意!”
“這哪是築基中期能有的威勢?”
然而,麵對這足以對築基巔峰修士構成巨大威脅的淩厲一擊。
青霜劍即將刺中其眉心的刹那,李長安卻依舊神色從容,鎮定自若。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劍術還是太弱了。”
說完,這位玉霄峰真傳終於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眼花繚亂的道法。
李長安甚至連靈器都未取出,隻是右手泛起淡淡的金光,就這樣直接伸手一抓,將韓陽這最強一擊生生握在掌中!
“錚!”
清脆的劍鳴聲響徹雲霄。
那柄勢若奔雷的青霜劍,此刻就像被釘住七寸的靈蛇,在李長安掌中劇烈震顫。
劍身與手掌摩擦迸濺出耀眼的火花,卻始終無法前進分毫。
此刻,場下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一道足以斬殺絕大多數築基後期修士,甚至能夠重創築基巔峰強者的恐怖一擊,竟然就這麼被人隨手一把抓住,仿佛那隻是小孩子的玩鬨。
而韓陽目睹之後麵露驚色,心中震撼不已:
“居然還是體修?”
他心中瞬間明白,能夠硬抗二階極品靈器攻擊的肉身,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這意味著對方的肉身強度至少達到了二階極品靈器的層次,低於這個強度的攻擊,對於對方而言,幾乎等同於無效。
“我說過,師弟的劍太弱了。”李長安輕輕搖頭。
作為白雲宗當代真傳第一人,他的底蘊之深厚,遠超常人想象。
主修的《太清雲笈經》乃是白雲宗鎮派化神功法,修煉出的太清法力純淨無瑕,可破萬法。
兼修的《玉虛歸元典》更是玉霄峰不傳之秘,能將法力壓縮至極致,一滴法力便重若千鈞。而那《森羅陣典》,則是玉霄峰陣道一脈的至高傳承。
李長安早已將其中奧義參透七分,舉手投足間皆可成陣。
更不必說他苦修多年的元嬰級煉體功法《金玉琉璃身訣》,已至第二層圓滿境界,肉身堪比二階極品靈器。
再輔以修煉元嬰級神識功法《玄神錄》所錘煉出的龐大神識,其強度已堪比假丹境界的真人,神識微動,便可輕易覆蓋方圓百裡的一草一木。
如此底蘊,再配合他臻至三階下品的陣道造詣。
莫說是尋常築基巔峰,就是假丹境界的真人,死在他手上的也不止一兩位了。
隻見李長安隨手將韓陽的靈劍丟在一旁。
……
“師兄手段通天,師弟自愧不如。”
韓陽收回靈劍,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也知道這把難打了,雖然知道對方很強,但他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宗門頂尖天驕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自己全力施展出的最強一擊,竟連對方的防禦都無法破防,更遑論其他手段了。
韓陽心中明白,那壓箱底的枯榮指,此時絕不能輕易暴露,暫且不說其施展條件苛刻,即便用出來,以對方展現出的實力,效果恐怕也微乎其微。
能穩坐白雲宗弟子之首的位置,李長安大師兄之名,果然名不虛傳,其實力深不可測,遠非自己所能輕易揣度。
而此刻的李長安,也在心中暗自評估著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小師弟。
這段時間來,他其實一直在暗中關注著韓陽的每一場比試。
從最初的驚豔,到如今的全麵剖析,他早已將這位新晉天驕的優缺點看得一清二楚。
在李長安看來,韓陽或許未來潛力無限,成就不可限量,但就目前而言,弱點著實不少。
對於普通天才,韓陽的實力或許足以傲然,但在他們這些真傳弟子麵前,韓陽可謂是破綻百出。
在白雲宗這樣的頂級仙門,想要躋身真傳之列,僅憑一門功法造詣是遠遠不夠的。單修一門,不僅未來成就受限,戰力也會極其低下,就算僥幸晉升,在同階之中也隻能墊底。因此,像他們這些真傳弟子,絕不會如外麵的散修那般偏科,而是力求全方位發展,讓自身難尋短板。
這就是頂級宗門與外界修士的本質區彆。同樣的境界,真正的實力卻可能天差地彆。
一個經過係統培養的真傳弟子,往往能輕鬆碾壓同階散修。
李長安看著韓陽,直言不諱說道:
“師弟的劍法與道法,施展得確有可圈可點之處,隻是肉身強度與神識方麵,差距頗大。”
他微微一頓,繼續點評,
“就肉身強度而言,竟還不及築基中期修士的平均水平。
而神識範圍,也僅達到尋常築基中期圓滿的水準。
師弟可知,為何我白雲宗真傳能傲視同階?
肉身、神識、道法……每一樣都要達到同階頂尖水準。
師弟若想真正躋身真傳之列,就不能隻滿足於劍法上的造詣。
否則,即便你在劍法上略有小成,但在我們這些真正的真傳弟子麵前,與那些外界散修,實則並無本質上的差距。
那些人或許受限於資源與傳承,難以做到全麵發展,可你身處於白雲宗,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若不能全麵提升,實在是可惜。”
現在的師弟距離我等,還差得太遠太遠。”
李長安看著韓陽,心中不禁泛起對這般天賦出眾師弟的愛惜之情。
韓陽年紀輕輕,能在劍法與道法上有所造詣,實屬不易,也正因如此,李長安才對他多說了這許多話。
身為白雲宗的大師兄,李長安自覺有這份責任與義務,去指出師弟身上存在的不足之處。
在他看來,韓陽猶如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若能加以悉心雕琢,其未來成就絕對能超越自己,成為宗門真正的擎天支柱。
他今日出手,言語點撥,其初衷絕非為了炫耀實力或打壓對方,而是懷著一份期望,隻希望這位師弟能早日醒悟,看清自身真正的短板所在,從而及時調整方向,避免在未來道路上走入歧途,徒然浪費了這身絕佳的天賦。
倘若韓陽依舊隻專注於某一方麵,而忽視其他關鍵,即便日後晉升金丹境界,隻怕也不過是金丹修士中戰力平平、難以嶄露頭角的那一類。
這樣的金丹,空有境界,實則孱弱。莫說與同階中的強者爭鋒,恐怕連那些根基紮實、手段老辣的同階修士的隨手一招都難以接下,瞬間便會潰敗。
更嚴重的是,肉身不圓滿,屆時連突破金丹時那凶險萬分的金丹雷劫都極可能無法安然渡過。在天威煌煌的劫雷之下,隻怕會在劫雷中肉身崩毀,道基儘喪,連凝聚金丹的第一步都無法完成,又何談在金丹大道上走得更遠?
……
韓陽麵對師兄的諄諄教誨,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
“多謝師兄指點。”
李長安微微頷首,眼中光芒漸盛:
“師弟接下來要小心了。我這神識秘法一擊,威能堪比假丹,若師弟能堅持三息時間,師兄自當認輸。”
話音未落,天地驟然變色。
一股浩瀚如淵的神識之力自李長安眉心迸發,刹那間擂台上風雲激蕩。
那神識凝若實質,竟在半空中顯化出一柄璀璨的金色小劍,劍身纏繞著神秘道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不好!”
雲台之上,宗主白忘機臉色驟變。
他大袖一揮,一道青色屏障瞬間籠罩整個擂台,將那股恐怖的氣息隔絕在內。
即便如此,外圍觀戰的弟子們仍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幾個修為較弱的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身處風暴中心的韓陽,此刻如墜冰窟。
他佩戴的暖陽寶玉突然爆發出刺目靈光,化作一麵無形護盾。
這枚能抵禦築基後期神識攻擊的異寶,此刻卻如同暴風雨中的紙鳶,僅僅支撐了兩息便轟然破碎,寶玉表麵頓時布滿裂痕。
“靈台明鏡法!”
韓陽咬牙掐訣,識海中蓮台虛影剛剛凝聚,還未成型就被那金色小劍散發的餘波碾得粉碎。
但時間又過了一息。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負山嶽,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這一刻,韓陽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柄金色小劍懸在眉心三寸之處,劍尖吞吐的寒芒刺得他神魂劇痛。
他毫不懷疑,隻要李長安心念一動,自己的識海就會像泡沫般破碎。
“韓師弟感受到了嗎?這就是真正的差距。”李長安師兄的話語從遠處傳來。
金色小劍微微顫動,每一次震顫都讓韓陽的神魂如遭雷擊。
在那浩瀚如海的神識鎖定下,他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引以為傲的種種手段,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同是天驕……”李長安輕輕歎息,“亦有差距。”
“現在的你在我麵前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說完,金色小劍突然散作點點金芒,威壓頃刻消散。
韓陽踉蹌跪地,大口喘息著,冷汗已浸透道袍。
李長安拂袖轉身,聲音卻清晰傳入韓陽耳中:
“記住今日的壓迫感。什麼時候你能在這等威壓下行動自如,才算摸到了真傳的門檻。”
“我認輸。”
李長安語氣平靜,話音落下後,便頭也不回朝著台下走去,身姿從容而灑脫。
這一幕,讓在場不少金丹真人都有些始料未及,一時之間竟反應不過來。
短暫的寂靜後,主持比試的金丹真人回過神來,高聲宣布:
“勝者,紫霞峰韓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