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彙報中亦提及,當年由韓陽在外門支持創立的“明陽會”,經過這些十幾年的發展,如今在宗門外門成為一個龐然大物。
他們幾人在會中也擔任了些許職務,借助韓陽的威名與“明陽會”的勢力,在外門弟子中倒也混得風生水起,算得上是人物了。
韓陽靜靜聽著,勉勵他們勤加修行,莫要因俗務耽誤了根本。
同時,這也是他暗中觀察幾位同族心性的一個機會。
韓陽心中自有一杆秤:若發現有人因身處“明陽會”高位或仗著他的名頭便開始懈怠修行、安於現狀,即便身為同族,他也不會再多加幫襯,畢竟朽木不可雕。
唯有那些始終保持上進之心、道心堅定的,他才會不吝資源,拉其一把。
彆的不說,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助人築基的丹藥,實在是綽綽有餘。
好在,從言談舉止間觀察,這幾位同族目前的修行態度尚可,並未因已有的些許地位和資源而明顯懈怠,這讓韓陽略感欣慰。
將諸事交代完畢,送走幾位同族後不久。
韓陽正於院中沉思,一股生命層次的壓製力,忽然由遠及近,籠罩了整個聽霞苑。
他心有所感,抬頭望去。
隻見一隻神駿非凡、通體雪白的巨大仙鶴,正收斂雙翅,降落在院門之外。
其體長竟達六十丈,宛如一座小型山峰降臨,帶來的壓迫感卻並不令人窒息,反而有種祥和之意。
正是宗門鎮宗靈獸,四階妖王。
玄羽靈鶴!
韓陽與陸明月真人心有所感,幾乎同時現身,快步走出院門,對著仙鶴恭敬行禮:
“見過玄羽師叔!”
仙鶴眼眸掃過二人,竟口吐人言,聲音清越平和:
“不必多禮。小明月你們峰韓師侄的事,雲鶴老道已跟吾說了。準備何時動身?”
這清越的女聲,配上那溫和的語氣,確實像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在詢問晚輩的行程。
韓陽當然知道宗門的鎮宗靈鶴是一頭母鶴,上前一步,拱手答道:
“回稟玄羽師叔,已準備妥當,若師叔方便,我們即刻動身。”
玄羽妖王聞言,點頭:“善。吾在這宗門之內待得也久了,正好借此機會,出去活動活動筋骨,看看外麵的風光。”
韓陽轉而看向身旁的陸明月,點頭道:
“師姐,峰內事務暫且勞你費心,我這就隨玄羽師叔去了。”
陸明月看著眼前這一人一鶴,心中倍感踏實。
有玄羽師叔親自作為護道人,整個吳越修仙界,基本都是橫行。
她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溫聲道:
“師弟放心前去便是,峰內一切有我。玄羽師叔,一路有勞您照拂了。”
玄羽仙鶴發出一聲輕鳴,算是回應。
它側過身軀,將那寬闊如小型平台的背部朝向韓陽,示意他上車。
韓陽原本的打算是祭出飛舟代步。
卻萬萬沒想到,竟有幸能以一頭四階妖王為坐騎!這等待遇,恐怕吳越國內也找不出幾人了。
他按下心中些許波瀾,身形輕輕一躍,便穩穩落在了仙鶴背上。
“有勞玄羽師叔了。”韓陽再次拱手,語氣誠懇。
“嗬嗬,小娃兒坐穩咯!”仙鶴發出一陣宛如慈祥老嫗般的輕笑。
剛說完,下一瞬,韓陽隻覺周遭景象一花,空間被無形之力瞬間折疊、拉伸!
一種輕微的失重與暈眩感傳來,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得眼前光影流轉,定睛再看時,下方早已不是熟悉的紫霞峰,而是雲霧之下、一片陌生的廣袤山川!
竟是瞬移!
這是元嬰境界修士才能掌握的大神通,涉及虛空能力的初步運用。
然而即便是元嬰,也絕不可能無限製連續瞬移,因為每一次瞬移對法力和神魂的消耗都極為巨大。
果然,玄羽仙鶴完成這次長達萬裡,超遠距離的瞬移後,並未再次施展,而是展開了那對遮天蔽日的巨翅,開始以一種遠超金丹修士想象的速度平穩飛行。
雙翅每次扇動,都攪動著天地靈氣,瞬息間便是三千裡山河被拋在身後!
“好快的速度!”饒是韓陽心性沉穩,初次體驗這等極速,也不由得心中暗驚。
他低頭俯瞰,腳下是綿延不知幾千萬裡的雄偉山脈,如同巨龍的脊背匍匐在大地之上。剛才還清晰可見的白雲宗山門,此刻早已化作視野儘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迅速消失在雲海之中。
激動的心情漸漸平複,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十八年了。
自當年十二歲離家,拜入仙門,至今已整整十八載!
望著遠方天地輪廓,一句古老的詩句自然而然浮現在韓陽的腦海之中: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如今我此番回去,不知家鄉又是何等光景?”
仙鶴似乎感知到了他心緒的波動,飛行愈發平穩,穿梭於九天罡風層之中,向著淮水郡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