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處置之事,自然該由師叔定奪。他雖已是金丹真人,但在元嬰期的師叔麵前,仍保持著晚輩的謙遜。
玄羽真君眸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四人:
“我白雲宗修士,也非是那濫殺之輩。今日之事,抹去爾等記憶便是。”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抬,四道金光分彆沒入四個劫修的眉心。
四人隨即渾身一軟,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玄羽真君轉身看向韓陽,見他好奇,便耐心解釋道:“這是我本命大神通的一種用法,可在一定程度上乾涉修為低於我者的命途軌跡,亦可隨心抹改其記憶,而不傷其神魂根本。
韓陽聞言很是震撼,感覺自己對於元嬰手段了解的還是少了。
“走吧,此間事了。”
兩人化作遁光,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
……
吳越皇城,天機樓吳越分部
真丹後期修士吞賊仔細翻閱著手中的情報玉簡,當看到“元嬰護道”四個字時,眉頭深深皺起。
“竟是元嬰真君親自護道……”
他決定出手的話,動手前的情報搜集必不可少,
可元嬰修士是什麼概念,他再清楚不過。
即便是他這個真丹後期,在元嬰真君麵前也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枚傳訊玉符落在他手中
神識掃過,正是來自鬼靈老祖的指令:
“白雲宗派出元嬰真君護道,此事暫且作罷。潛伏待機,不可輕舉妄動。”
吞賊放下玉符,無奈一笑。
連本尊都親自傳訊放棄行動,可見此事確實棘手。
“也罷,既然有元嬰護道,隻能從長計議了。”
“潛伏,等待時機......我有的是時間。修仙路長,總有你落單的時候。”
作為對於高階修士來說,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暗地裡等待機會。總有一天,這個白雲宗的天驕會離開元嬰真君的庇護。
到那時,便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
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費儘心思搜集情報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天機樓記錄在冊,並作為另一份商品,在第一時間打包送到了白雲宗手中。
一魚兩吃,左右逢源,這本就是天機樓屹立生存之道。
此刻,天機樓頂層雅室內,樓主琴七正把玩著兩枚玉簡。
一枚記錄著吞賊的所有動向,另一枚則是韓陽的最新情報。
“又是一位。”他輕笑著將記載吞賊情報的玉簡放下。
“連鬼靈教的人都對這位明陽真人感興趣,看來我們這位吳越第一天驕的行情,比想象中還要好。”
侍立在旁的執事躬身道:“樓主英明。自從明陽真人結丹的消息傳開後,前來購買他情報的勢力已經超過二十家。隻是如此一來,會不會太過明顯?”
“我們天機樓做的就是情報生意,向來隻認靈石,不認人。再說了這位明陽真人如今可是我們的搖錢樹,自然要好生關照。”天機樓主笑著說道。
他略作沉吟後,吩咐道:“看來得加派些人手,專門盯著這位明陽真人了。”
“可是樓主......“執事略顯遲疑,“再加下去,若是被白雲宗察覺我們在暗中監視他們的天驕,恐怕......”
“監視?”樓主微微一笑,“我們這是在為明陽真人提供安全保障。若是有人意圖不軌,我們天機樓第一時間就能察覺,並及時示警,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有些情報可以賣,有些情報......要懂得適時送給白雲宗。”
執事頓時會意:“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
白雲山門。
剛從外麵坊市喝酒回來的,宋玉駕著一個朱紅酒葫蘆靈器,搖搖晃晃往飛回峰路上。
此刻臉上還帶著幾分醺意,心裡卻莫名有些發悶。
正神遊天外時,忽覺臀上被人不輕不重捏了一把。
宋玉渾身一僵,酒頓時醒了大半。
壞了,這手法、這膽量……
他緩緩扭頭,果然見到一張明媚張揚的臉。
女子一襲紅衣,正笑吟吟瞅著他,不是大師姐蕭妙音又是誰?
“大、大師姐,您回來啦!”
宋玉趕緊規規矩矩行禮。
蕭妙音雙手抱胸,挑眉打量他:
“小玉玉,我不在峰中這些年,你過得挺愜意嘛?我離峰快四十載,你怎麼才築基後期?是不是趁我不在,光顧著偷懶喝酒了?”
宋玉麵色發苦,他心裡鬱悶得不行。
他這幾年在宗門勤修不輟,除了偶爾小酌幾杯,從未真正懈怠。
不過新入門的小師弟,短短十七年就一舉結丹,成了宗門裡最年輕的金丹真人。
更讓他壓力山大的是,師尊前些日子竟將一脈成為真傳弟子的重任交給了他,這讓他連出去喝酒的次數都變多了。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慶幸。
還好師姐這些年不在宗門,在外遊曆,若是讓她知道那位小師弟隻用了十七年就結丹成功,怕是要大受震撼。
他這師姐看似張揚不羈,實則心思細膩,若知曉此事,道心怕是會受影響。
他壓下雜念,忽然察覺到蕭妙音周身氣息圓融凝實,隱隱有金丹流轉之象,不由驚喜道:
“師姐,你結丹了?”
蕭妙音渾不在意擺擺手:“害,假丹而已。”
她是上品水火靈根,性子也如烈火般熾烈隨性,對修行一事向來不甚苛求,當年築基時,道基隻勉強達到四品,在宗門內算不得出眾。
如今能結成假丹,於她而言已是心滿意足,倒也不覺得有什麼遺憾。
“倒是你,”她湊近了些,指尖戳了戳宋玉的額頭,“明明資質不差於我,怎麼還在築基後期打轉?是不是又被哪個師妹迷了心竅,耽誤了修行?”
宋玉哭笑不得:“師姐,我真沒有……”
“沒有就好。”蕭妙音笑吟吟打斷他,“我這次回來,可是帶了不少好東西。走吧,先回峰再說,讓我好好看看這四十年來,咱們紫霞峰變了多少。”
“師姐,你這些年都去哪了?”宋玉問道。
他還清楚記得,自己三十歲時師姐離宗遠遊,如今他已年近七十,時光匆匆,過去快四十年了。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我一路向西,遊曆了四十八國,最後到了東域中心的聖丹仙城。正好趕上丹盟百年一度的煉丹大賽,你師姐我就在那裡大顯身手,力壓來自上百個修真國的上萬名二階丹師,一舉奪得了二階組第四名稱號!”蕭妙音興奮說道。
宋玉聽得目瞪口呆,雖然師姐在修煉天賦上不算出眾,但在煉丹一道上的天賦卻遠勝於他。
畢竟師尊當年收徒時,最看重的就是煉丹天賦。沒想到師姐這些年在外麵闖出了這麼大的名頭。
“我跟你說,那一戰之後,我蕭妙音的名字可是傳遍了東域煉丹界。那些追著我求教的、求親的年輕才俊,怕是真的能排滿一個宗門了!”蕭妙音得意揚起下巴,不過她說到這裡,忍不住撇了撇嘴:
“尤其是一個自稱天玄聖地傳人的家夥,整日死纏爛打,非要我嫁給他不可。
你是沒看見他那副自以為是的模樣,好像能被他看上是我多大的榮幸似的。”
蕭妙音無奈搖搖頭:“害得我東躲西藏,連閉關結丹都得挑最偏僻的地方。不過也多虧了他,讓我把東域那些犄角旮旯都轉了個遍。”
“後來借著大賽獎勵的靈藥,我找了個僻靜之處閉關結丹。可惜早年根基打得不夠紮實,隻有一門道法到了偽神通,加上雷劫那關肉身差了火候,最後隻結了個假丹。”
不過她很快又振作起來,拍了拍宋玉的肩膀:
“不過你師姐如今可是實打實的三階丹師了!以後你在丹藥方麵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彆說是築基期的丹藥,就是助你結丹的靈藥,師姐也給你想辦法!”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反正現在有天玄聖地那個冤大頭在背後追著,說不定還能借機敲他幾筆珍貴的煉丹材料呢。”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紫霞峰頂。
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蕭妙音輕輕歎了口氣:“快四十年了,這裡倒是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