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一愣。
此界居然有飛升者。
在他的認知裡,飛升應該是前往更高層次的世界,怎麼反而會有修士飛升到此界?
“對啊!”小元用力點頭,“下界無數小世界的修士,修煉到金丹期或者元嬰期,就能感應到上界召喚,通過飛升台來到我們這方天地。這些飛升者個個天賦異稟,往往能在我們玄靈界闖出一番名堂呢!”
“而修煉到煉虛期的道主們,則會繼續飛升,前往傳說中的地仙界。
那時候啊,每隔幾萬年就能看到有煉虛道主破碎虛空,那場麵可壯觀了!”
韓陽越聽越是心驚。
按照小元的描述,上古時期的修真界分明是一個承上啟下的中轉世界,既是下界修士的終點,又是上界修士的起點。
這與如今這個連化神都難得一見的修真界,簡直判若兩個世界!
合著這個此界居然不是最差的?
更讓他細思極恐的是,自己修行三十餘載,從未聽說過有哪位修士成功飛升上界,也從未聽聞有下界修士飛升而來。
這絕不正常!
韓陽這時也想明白了。
“下界無人飛升上來,此界也無人飛升而去……這隻能說明一點:飛升通道已被徹底堵死!如今的修真界,早已成為一座孤懸於諸天之外的孤島。”
他回想起在玄天秘境中所見,連問道聖地這等古老道統都為之覆滅的大戰。
“那一戰……看來是我們此界敗了。”
“怪不得天道會被侵蝕,怪不得如今修士在晉升時會遭遇那詭異的心魔……”
“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了,這是來自域外的入侵,一場早已發生,卻至今仍在持續的無形戰爭。”
韓陽想起從屍靈殘留記憶碎片中窺見的那幅恐怖畫麵。
那位修為通天、本該逍遙天地的化神大能,其隕落之狀,竟然充滿了不甘,仿佛是被某種存在當成了成熟的作物,進行了一場冷酷的“收割”!
“收割……化神大能?”
這個想法讓韓陽不寒而栗。
究竟是什麼樣的手段,什麼樣的力量,能夠將一尊已然觸摸天地法則的化神修士,視作可以收割的資糧?
思緒輾轉間,韓陽捕捉到了那隕落化神留下的最後線索。
他想起化神遺跡裡留下的那幅字。
“悔修此道!”
“道?”韓陽喃喃自語。
道途,道途……何為道途?
是了,道本無形,憑何顯化?道本無言,憑何傳承?
“是功法!是遍布此界、所有修士求長生的根本功法!”
一個最可怕、也最合理的推測浮出水麵。
“功法……是功法本身有問題!”
韓陽回想起自己修煉《問道經》時的種種不適,尤其是在深度入定之時,恍恍惚惚間竟會生出“我不是我”的詭異疏離感。
過去隻以為修行這門功法必經的磨礪,如今看來,那分明是功法在潛移默化中侵蝕、扭曲自身神魂與道基的征兆!
“此界流傳的功法,從根源上,就被人動了手腳!”韓陽得出了這個石破天驚的結論。
這並非簡單的缺陷或謬誤,而是一個自遠古戰敗後便布下的、籠罩了整個修真界的彌天大局。
域外之敵或許無法直接降臨、屠戮眾生,但他們通過篡改、汙染此界根本大道傳承的方式,將所有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都變成了他們無形牧場中等待收割的“作物”。
修行越高深,與那被汙染的“道”結合越緊密,便越是肥美,直至化神之境,便是“成熟”之時……
想到此處,即便是以韓陽的心誌,也不禁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若真是功法本身從根源上就被汙染,那此界所有修士,從引氣入體那一刻起,豈不都踏上了一座通往懸崖的斷橋?畢生苦修,不過是為那無形的“收割者”做嫁衣。
這個推論合乎邏輯,卻令人絕望。
這時,韓陽突然心神一凜,察覺到了一個關鍵細節。
“等等……不對!”
他眉頭緊鎖,仔細回想著自己的修行經曆,“我修煉過數門元嬰期的功法,紫霞真錄更是作為根本功法,卻從未出現過這種不像自己的詭異感覺。”
兩種感受,涇渭分明,絕不可混為一談。
“如此看來,當初問道聖地落敗後,其核心傳承很可能已被篡改。所以,出問題的並非天下所有功法,而極可能就是我現在修煉的這門直指煉虛的《問道經》本身!”
“那些域外存在再厲害,也不可能汙染所有功法。它們必定是選擇性對最高深的傳承下手,特彆是這些能夠修煉到煉虛期、化神有望飛升的頂級功法!能觸及並修煉此等功法的,無一不是此界氣運所鐘、億萬中無一的天驕人物,是修真界真正的未來與希望。”
“難怪沒有人飛升,好狠辣的手段……好精密的算計!”
“前路已汙,道法含毒,若我未來想要登臨更高境界,避免重蹈被收割的命運……就必須徹底摒棄前人功法,走出獨屬於我自己的法!”
“唯有自創功法,方能斬斷一切因果,擺脫這無形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