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
玉霄峰。
山下的巨型廣場上,人山人海,人頭攢動。
天空中,各色遁光劃破天空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紛紛落入座席之中。
才破曉時分,各峰弟子便已蜂擁而至。
真傳弟子駕馭飛劍淩空而來,內門弟子三五成群結伴而至,外門弟子更是天未亮就動身趕路。
放眼望去,整個廣場彙聚了超過百萬修士,密密麻麻的人潮一直延伸到山道儘頭。
最外圍的雜役弟子連立足之地都難尋,隻能攀上遠處的古樹,坐在枝椏間翹首以盼。
這一日,從各峰峰主、金丹真人、假丹修士,到真傳、核心、內門、外門弟子,乃至雜役弟子,今日全都齊聚於此。
宗門上下幾乎停擺,隻為聆聽一人講道。
韓陽門下的三小隻,早已端坐在核心弟子區域的蒲團上。
餘知顯得有些緊張不安,陸江川好奇四處張望,第五聞歌則閉目養神,靜待師尊登場。
內門弟子區域,與韓陽同期入門的弟子們,經過二十載修行,如今也都各有所成。
薑清漪已臻築基中期,氣質越發高冷。
蘇婉、林俊傑也已築基成功,在各自峰內擔任要職。
其他幾人仍在練氣九層徘徊,莫梵也卡在築基關口外,練氣巔峰都已成為各峰精英。
真傳首席方緣修為精進,距離突破金丹雖隻差臨門一腳,卻始終未能踏出那關鍵一步。
而今年新入門的弟子中,年紀最小的才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五。
這些孩子們個個麵帶激動的紅暈,仰著小臉,目不轉睛望著天空。
對他們而言,明陽真人是活在傳說中的人物。
最年輕金丹修士、劍壓聖子,每一個事跡都讓他們心馳神往。
此刻能親眼見到偶像,簡直像做夢一般。
“師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師叔祖呢!我有點激動。”一個七八歲的小弟子扯著身旁年長師兄的衣袖。
那年長的弟子約莫二十出頭,雖然強作鎮定,但發亮的眼睛也出賣了他的心情:
“彆慌,以後見師叔祖的機會還多著呢。”
“那……師兄你的手怎麼也在抖呀?”
“那是師兄修煉的功法就是如此!”
許多女弟子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說師叔祖會不會像畫像上那麼俊朗?”
“我聽說真人最愛穿紫金道袍,待會一定要看清楚!”
就連站在遠處樹梢上的張小凡也難掩激動之色。
年已三十四歲的他,得益於宗門丹藥產量增加,在南荒戰事中的賞賜,如今雜役弟子也能時常分到丹藥,修為總算突破到了練氣三層。
隻是歲月不饒人,他已不複年少。
雖然提前一日就動身趕往玉霄峰,卻因居所離內峰太遠,最終隻搶到最外圍一棵古樹的枝椏作為觀禮之處。
“明陽真人!我要是能像真人這般該有多好!”旁邊樹上一個年輕雜役情不自禁感歎。
張小凡聞言,輕輕搖頭。
他這輩子唯一值得說道的,便是當年曾在測靈大典上與明陽真人同場測試。雖然最終隻測出下品靈根,但能與後來的傳奇人物有過這樣一段交集,已是他平淡人生中最閃亮的記憶。
十幾歲時,他也曾滿懷這般幻想,一朝悟道、名動天下。可這些年來,在雜役院灑掃庭除、種植靈田的滄桑歲月,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明白了腳踏實地才是正道。
現在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有朝一日能通過考核,成為外門弟子。
而在內門弟子區域,韓陽的幾位族人正襟危坐。
這些年來,他們靠著韓陽提供的丹藥,全都順利進入了內門,其中更有三人已突破築基期。
此刻他們與其他內門弟子坐在一起,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