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帶孩子的鄰居,開業時送塊橡皮,讓孩子喜歡,家長也能記住。
以前在棚子,鄰居張嬸偶爾會送碗熱粥,李叔會幫著看攤,這次新店的鄰居,他也想處好——
比如隔壁小吃店的老板,要是孩子家長餓了,還能推薦去吃,互相帶生意,比互相提防強。
最後:風險應對(畫了個小三角,提醒自己重點看)
黑皮要是來鬨:先找片警,彆硬扛。
上次黑皮來棚子要保護費,片警來了就嚇跑了,這次有正經店麵,更不能跟他硬碰硬——犯不著跟地痞置氣,萬一傷了人,店就開不成了。
他還記了片警的電話,寫在筆記本第一頁,方便隨時打。
錢不夠:就少進點貨,寧可貨架空點,也彆讓資金斷了。
手裡的活錢比啥都重要,要是錢周轉不開,連水電費都交不起,店就開不下去了。
他還打算跟批發商商量,能不能“先拿少量貨,賣完再結剩下的錢”,要是能成,就能緩解資金壓力。
同行眼紅:就多笑多客氣,靠實在做生意。比如隔壁要是有文具店,不去搶客源,反而可以互相介紹顧客——
“你那沒有的積木,我這有;我這沒有的作業本,你那有”,大家都能賺錢,比互相拆台強。他想,做生意靠的是回頭客,隻要貨好、服務好,顧客自然會來。
寫完這些時,窗外的天已經泛了魚肚白,晨光透過窗簾縫鑽進來,落在笑笑的臉上。
笑笑睡得正香,嘴角還帶著笑,大概是夢見了新店裡的積木——昨晚她還抱著他的胳膊問:
“爸爸,新店裡有會拚城堡的積木嗎?我想拚個大城堡,給你和王叔叔住。”
林凡把筆記本鎖進抽屜(鑰匙藏在床板下的縫隙裡),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手心能感受到女兒細軟的頭發,心裡像被灌滿了暖水:
等店開起來,一定給笑笑買最大套的積木,陪她拚個“全家城堡”。
第二天一早,他揣著五百塊錢、身份證,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租約草稿,去了趙經理的日雜店。
趙經理已經把合同打印好了,紙上還帶著打印機的餘溫。
林凡逐字逐句看了三遍,手指指著“三年租約”“年漲租不超百分之五”“水電費自理”的條款,每個字都念出聲,確認沒有歧義、沒有漏項,才從口袋裡掏出鋼筆——
這是笑笑用剩下的,筆尖有點粗,但還能用。他一筆一劃簽上“林凡”兩個字,筆畫都寫得格外重,仿佛每個筆畫都在刻著“新起點”三個字,刻在紙上,也刻在心裡。
接過鑰匙時,冰涼的金屬觸到掌心,卻猛地燙了一下——鑰匙是黃銅的,上麵掛著個小銅鈴,鈴身還刻著小小的“福”字。
趙經理笑著說:“開門時鈴響,吉利,祝你生意興隆。”林凡把鑰匙攥在手裡,輕輕搖了搖,銅鈴發出“叮鈴”的輕響,清脆得像春天的鳥鳴,像在宣告:
這不是漏雨的棚子,是他和笑笑的新起點,是真正的家。
他沒急著去裝修,先繞去了街道辦和工商所。
李乾事聽說他要搬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年輕人有闖勁,好!周乾事早上剛來過,我跟他提了你,他說你去了直接找他就行,彆客氣。”
工商所的張辦事員也耐心,把需要的材料清單又給了他一份,還說:
“要是材料齊,今天提交,周五就能拿新執照,不用跑第二趟。”
摸清楚所有流程,他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才往棚子走。
棚子在機械廠家屬區的巷口,用帆布搭的頂,風一吹就“嘩啦”響,像隨時會被掀走。
王猛正蹲在地上給橡皮分類,懷裡抱了堆五顏六色的“三無”橡皮,見林凡回來,連忙站起來,懷裡的橡皮“嘩啦”撒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凡子,昨天你去哪了?黑皮的跟班來拿煙,我給了兩包(是林凡之前準備的便宜煙,專門應付黑皮的),沒鬨事,就是說‘讓你有空去找黑皮哥聊聊’。”
王猛一邊撿橡皮,一邊追問,眼睛裡滿是擔心——上次黑皮來鬨,林凡跟他吵了一架,王猛怕林凡再出事,晚上都沒睡好。
林凡拉他到棚子角落(怕被人聽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遞到他麵前。鑰匙上的銅鈴還在“叮鈴”響,在帆布棚裡格外清楚。
“猛子,我租了個門麵,在中心小學那邊,咱們把店搬過去,以後不用再守這個漏雨的棚子了。”
“啥?”
王猛的眼睛一下瞪圓了,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手裡的橡皮“啪”地掉在地上,滾到腳邊都沒察覺。
他伸手抓過鑰匙,反複摩挲著上麵的銅環,指腹蹭得發燙,聲音都變了調:
“租門麵?得花多少錢啊?咱們這棚子……不是挺好的嗎?”
他知道棚子不好,但怕林凡花太多錢,萬一賠了,連笑笑的學費(一學期一百多)都沒著落——他太清楚沒錢的難了,母親的醫藥費壓得他喘不過氣。
“是我省城的表叔,聽說咱們生意還行,借了我點錢,不用急著還。”
林凡壓低聲音,像怕被風聽見——他沒說這是自己攢的錢,怕王猛擔心,更怕王猛覺得“拖累了他”。
“猛子,咱們總窩在這棚子裡不是事——黑皮總來鬨,上次笑笑來送水,還被他嚇哭了;再說,這棚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風,孩子來買東西都凍得縮脖子,家長看著也心疼。
有了正經門麵,咱們是‘正經商戶’,誰也不能隨便欺負咱們了,家長也願意帶孩子來,生意肯定比現在好。”
王猛的臉慢慢紅了,從震驚到激動,手都在抖。
他攥著鑰匙,指節發白,突然拍了拍胸脯,聲音發顫:
“真……真的?咱們也能當老板了?
不用再被城管追,不用再怕黑皮了?”
他看著林凡,眼裡亮得像有光——以前在工地,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守著一家亮堂堂的店,不用風吹日曬,不用搬磚扛水泥,還能有穩定的收入。
“凡子,你說咋乾就咋乾!我這力氣,隨你用,搬貨、刷牆、看店,啥都行!晚上我還能住店裡,不用你操心,還能看貨!”
“以後你不光看攤,還得幫著進貨、盤點,責任更大了。”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裡滿是實誠,
“我給你漲到一個月一百八,生意好了再加提成,多賣五十塊提五塊。你母親的醫藥費,也能鬆快點,不用再跟人借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