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大多想著賺快錢,能沉下心做這種‘笨功夫’的,難得。”
兒子拿起禮盒裡的便簽,仔細讀了一遍,若有所思:
“自行創製’‘家中晚輩’,蘇家這分寸拿捏得真到位。
“這林凡,不簡單啊,能讓蘇家這麼用心鋪路,肯定有真本事。”他掏出手機,立刻給公司采購部打了個電話:
“查一下林凡的童裝廠,以後咱們集團員工的子女福利,就訂他家的衣服,質量必須按這個標準來。”
離開趙老家,福伯馬不停蹄地趕往海澱區的“萬柳書院”。
這裡的彆墅藏在茂密的香樟林裡,每棟彆墅都帶著獨立的花園和車庫,門口的石獅子是清代的老物件,據說還是從江南某座古宅裡移過來的——
住在這裡的是經貿係統的老領導孫老。
孫老今年78歲,深耕經貿領域四十餘年,家裡三個兒子個個出息:
大兒子在商務部管外貿,二兒子在國資委抓實業,三兒子在華爾街投行當高管,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經貿世家”,說話分量極重。
孫老拆開禮盒時,沒有先看衣服,反倒讓二兒子把林凡的資料調了出來。
辦公桌上的文件一行行清晰明了:
老家縣城自己經營笑笑寶貝屋,冬天凍得手生瘡,卻還得把剛滿周歲的笑笑裹在懷裡看攤子;
現在做童裝,從麵料采購到做工驗收,每個環節都親力親為,連麵料的水洗測試都要自己盯著,光報廢的樣品就堆了滿滿一倉庫。
沒有半點“紈絝子弟”的影子,全是實打實的苦功夫。
“爸,您看這數據。”
二兒子遞過來一份市場調研報告,“去年國內童裝市場規模2800億元,高端市場占比隻有12%,但增速27%,比成人裝高15個百分點,這是塊沒被啃透的藍海。
但你知道家長最怕什麼?
質監總局去年抽查,83%的童裝甲醛超標,60%的染色劑不合格,買件衣服跟拆炸彈似的。
林凡用有機棉加植物染色,剛好戳中了這個痛點。
他頓了頓,手指敲了敲桌麵,聲音沉了些:
“蘇家敢給一個‘外姓人’這麼鋪路,要麼是林凡有真本事,要麼是背後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關係——比如國安局的陳錚,我聽說上次抓經濟間諜,林凡幫了大忙,兩人私交不一般。”
這些反饋沒幾天就通過“隱秘渠道”源源不斷傳回了蘇家,比春日的柳絮還要密集。
前國務院參事周老特意讓在美國留學的孫女周玥跨洋打來視頻電話,鏡頭裡剛滿三歲的小曾孫正拽著身上粉撲撲的小外套不肯撒手,小臉蛋埋在布料上蹭了蹭,奶聲奶氣地喊:
“軟軟的,有花香!”
周玥在電話那頭笑得無奈又欣慰:“瑾瑜,你家林凡可真把‘童裝’做成了藝術品,這衣服沒一點化學異味,我家老周拿著放大鏡看了半天,說布料紋理裡都是天然染料的痕跡,比商場裡上千塊的進口童裝都安心。”
老街坊們的打聽更是帶著煙火氣的熱絡。
蘇家老宅隔壁的張阿姨托晚晴的母親帶話,說孫子天天抱著那件明黃色的小衛衣睡覺,連洗澡都要攥在手裡,念叨著
“林凡叔叔的魔法衣服”,想問問下次林凡來老宅,能不能讓孩子親眼看看“怎麼把槐花變成黃色”;
就連蘇父當年的老部下、如今的商會會長,也通過秘書拐彎抹角地打聽:
“林凡先生下次推出新款,能不能給商會會員預留一批?家裡的孩子們都快把家長的手機刷爆了,就盼著能搶到一件。”
這些溢美之詞傳到林凡耳中時,他正蹲在工作室的大染缸前,全神貫注地調試水溫。
染缸裡的水泛著淡淡的琥珀色,水麵漂浮著幾片曬乾的槐花花苞,旁邊的陶碗裡裝著研磨成細粉的蘇木——
這是他跑遍三個省份才找到的優質原料,熱帶喬木的芯材提取出的天然紅色素,染出的粉色溫潤柔和,不會刺激孩子嬌嫩的皮膚;
而槐花則要選清明前後未開放的花苞,曬乾後研磨成粉,染色時會釋放出淡淡的清甜,讓衣服自帶自然香氣。
林凡手裡的電子測溫計屏幕上,數字正緩慢攀升,他的眼神專注得像在進行精密實驗。
“植物染料的活性區間太窄了,65℃是黃金值。”他輕聲嘀咕著,指尖輕輕撥動染缸裡的攪拌棒。
他曾在專業期刊上看到過數據:天然植物染料的色素穩定性遠不如化學染料,溫度每偏差1℃,色素析出率就會下降12%,顏色均勻度也會大打折扣。
低於65℃,顏色淺淡易褪色;高於則會破壞色素結構,導致顏色暗沉發灰。
前幾天的試染失敗還曆曆在目。
那批坯布是他特意從新疆阿克蘇采購的有機長絨棉,光是篩選、清洗、晾曬就花了五天時間,染色時因為鍋爐溫控器臨時失靈,水溫衝到了67℃,等他發現時,整批二十多米布已經變成了難看的土黃色,摸起來還帶著一絲僵硬的質感。
他沒半點猶豫,當著工作室三個學徒的麵,拿起剪刀把布全剪成了碎條——
那批布的成本就超過八千元,相當於普通工薪族一個月的工資,學徒們都心疼得直咧嘴,他卻沉聲道:“做童裝就是做良心,孩子穿的衣服,一點瑕疵都不能有。”
聽到蘇瑾瑜轉述的反饋,林凡沒有絲毫飄飄然,反倒立刻讓助理通知蘇瑾瑜和晚晴來工作室開會。
三人圍坐在擺滿染料樣本的長桌旁,蘇瑾瑜臉上還帶著幾分欣慰:“靠著蘇家的人脈,咱們起步確實順,現在不少高端客戶都主動找上門了。”
晚晴也附和:“是啊,我朋友圈發了幾張衣服照片,半天就有幾十個谘詢,蘇家的名頭確實能幫我們省不少推廣費。”
林凡放下手裡的測溫計,語氣沉重卻堅定:“不能靠蘇家的名頭撐著,‘笑笑’得自己站穩腳跟。”
他翻開桌上的行業報告,指著一組數據:
“去年城西有家童裝品牌,靠著明星父母的人脈快速走紅,首月銷量破百萬,但因為偷換麵料、化學染料超標,三個月就被消費者投訴倒閉了。人脈帶來的熱度都是暫時的,隻有品質才是長久的底氣。”
他頓了頓,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計劃書:
“接下來,我會聯係權威機構做質檢,把無甲醛、無熒光劑、色牢度達標的數據公之於眾;
然後報名下個月的母嬰博覽會,現場演示植物染色過程,讓家長們親眼看到我們的用料和工藝;
同時優化供應鏈,把中間環節的成本降下來,讓普通家庭也能買得起天然安全的童裝。”
染缸裡的水溫終於穩定在65℃,林凡拿起一塊白布緩緩浸入水中,看著水麵逐漸染上柔和的粉黃色,眼神裡滿是篤定:“蘇家的名頭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笑笑’要走的路,得靠一針一線的品質,靠實打實的口碑,才能走得穩、走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