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露彌在院子裡逛了一會，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便來了兩個穿著紫色衣裙，笑臉盈盈的女人。
其中一個看起來，是個剛出閣的少女，另一個看起來，則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
林露彌朝二人點頭示意，緊接著，便聽二人道：“二峰主，請隨奴婢來更衣，還有今晚的流程，我會跟您細說。”
林露彌頷首，隨她們步入一間早已備好的靜室。
她覺得很是奇怪，慕珩明明說這二人是天機閣的人，按理來說，是打工人才對。那少女還好，全程低著頭不愛說話，可那女人卻是一口一個老奴叫自己。
她看著也不老啊，也不應該是奴啊...
但出於禮貌，林露彌還是沒有開口提問。
她們二人極其有默契，一人服侍她褪去常服，換上早已備好的華服，另一人則為她綰發髻，點綴上白玉發簪與步搖。
那華服是一件月白色為底，繡以金粉色並蒂蓮的廣袖長裙，外麵罩著一層極薄的流彩紗，隻要稍微一動，便流光隱現，清雅華貴之餘，又不失莊重。
林露彌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感慨了一聲：“你們也太厲害了，好厲害的一雙巧手，手藝比我在明國時候遇到的那些宮人還要好。”
二人聽到這讚美，皆笑了笑，又道：“二峰主謬讚了，這隻穿了衣服，做了頭發而已，還沒打扮完呢，來，給您添點顏色。”
因著時間緊湊，兩人手上動作極快，口中亦不停，將晚間儀程的每個步驟都一一低聲稟明。
左一聲“二峰主，請抬手”，右一聲“二峰主，請看此處”，倒讓十九年來習慣了獨來獨往的林露彌有些應接不暇，隻能依言配合。
女人在蹲下描眉時，忍不住感歎了起來。
“據我所知，二峰主十九歲那年已經是元嬰期後期的強者，我時常在想，有這般恐怖如斯力量，被閣主以及玄法宗一直惦記著的女子，十年後會是怎樣一個人。”
“是嗎？那你以為，我是怎樣的人？”
“唔...我以為你是不苟言笑之人。畢竟那些宗主啊、堂主啊、峰主什麼的，都不愛笑。可今天接觸下來，我發現您十分平易近人。愛笑，漂亮，還十分明媚。”
女子手中的眉筆一頓，改了個方向，繼續道：“我在丞相的時候，便聽過您不少事。我知道您小時候，一直不受侯爺關愛，被孤立，被忽視，所以我沒想到，在那般單調無味甚至寂寞的環境下，您竟然能像如今這般，美好，善良。”
“我美好善良？”林露彌有些愕然，“我這才剛回來呢，什麼都沒做，怎就成了那麼厲害的之人了。”
“怎麼會什麼都沒做呢？您在聚靈宗的時候，就經常教彆的弟子功法吧？曾在北海救過蚌精一族吧？哦對了，您最近不還救了涼州城的百姓嗎？”
林露彌思忖了一下：“可我感覺，就是順手的事。”
“所以啊，您能把助人的事說得這般輕描淡寫，更能反映，您是個善良，從不斤斤計較之人。”
“可事實上，大家對我的風評好像不是這般。”林露彌閉著眼睛，聳了聳肩，“我經常聽到有人說我是禍國殃民的妖女。”
“沒辦法啊，厲害的人都會遭受流言蜚語，比男人還厲害的女子便更是如此了，雖然閣主在儘力消除那些雜音了，可嘴長在他們身上，有些東西按也按不住。如果您聽到了，您就當他們放屁，彆往心裡去。”
林露彌笑道：“沒有啦，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小時候在京城裡的名聲就已經很不好了，妖女二字聽起來，倒像是什麼有著天姿國色的人。”
那女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所以我才說二峰主是個善良不計較的人啊，難怪我們閣主會那麼喜歡你。”
林露彌聽到這話，不由頓了頓：“話說，我知道他喜歡我，可是他喜歡我什麼呢？我想不明白。在故事裡，男主愛上女主，通常是因為女主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拯救男主於水深火熱之中，成為他的救贖，他的光。可慕珩不一樣，他從小便在優越的環境下長大，有天賦，有學識，有容貌，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讓他這麼喜歡我呢？”
對方輕歎了一聲：“二峰主，愛一個人，並不需要這麼多理由。閣主愛您，本就是少年心事，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道理。實不相瞞，老奴從前是丞相府上的人，是閣主的奶娘，那些年，我可是親眼瞧著，我們那位平日裡最是持重端方的小公子，是怎樣尋著各式各樣的由頭，一趟趟悄悄溜去侯府牆外頭，隻為能遠遠瞧上您一眼的。”
林露彌怔了怔，抬頭去看她：“奶娘！？可您看起來也太年輕了！”
“哎喲，老奴已經五十多了。”說著她指了指旁邊那少女，“您看，我孫女都這麼大了。”
“五十多？”林露彌難掩驚訝，仔細端詳，“您這保養得……也太驚人了些。”
“修仙之人嘛，五十來歲，正是最年輕的時候呢！”奶娘語氣溫煦，話鋒卻自然而然一轉，“您瞧，這十年過去了，閣主如今站在您麵前，和當年那個十九、二十歲的少年郎，可有什麼區彆？”
林露彌仔細想了想，順著話茬誠實道：“變高了。”
“長高那是自然，少年人本就還能再抽條呢。”奶娘含笑點頭，繼續溫聲引導，“可除此之外呢？他的模樣，可曾變了？”
“模樣……”林露彌的視線落在鏡中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抿了抿唇，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總覺得，容貌比從前更好看了些，真的，怎麼能有男人長得這麼犯規...肩膀也寬了，腰身……嗯，瞧著很挺拔。”她頓了頓，一個沒留神，更真實的想法便溜了出來，“……也很好摸，想再來一次。”
話剛出口，林露彌便捂住了嘴，耳朵更是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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