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進入丹爐的瞬間,趙仁理的感知仿佛通過指尖延伸了進去!
一種奇妙的景象出現在他“眼前”:
爐壁內部,並非冰冷的金屬,而是布滿了無數極其細微、錯綜複雜的通道和節點,它們構成了一個玄奧的循環體係,如同人體的經脈一般!
隻是此刻,許多通道似乎被某種淤塞物堵塞了,光芒黯淡。
“感覺到了嗎?”
蘇子言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丹爐亦如人體,有其‘經脈’,謂之‘火道’或‘煙道’。煉丹之道,首重火候,而火候控製,除了外在火源,更在於丹爐內部‘火道’是否暢通,能否將火力均勻、平穩地傳導至爐內每一處。”
她一邊指導趙仁理用靈氣慢慢溫養疏通那些淤塞的火道,一邊講解:
“《周易參同契》雲:‘偃月法爐鼎,白虎為熬樞。’此爐便暗合此理。你看此處,”
她指向爐身另一處雕刻著水波紋的地方,
“此為‘坎水’位,與‘離火’位相濟,用以調節爐內溫度,防止過熱焦糊。”
“還有這爐腹內的‘太極底’,其旋轉之勢,能使藥液均勻受熱,充分融合……”
蘇子言難得地說了一大段話,將丹爐的結構、原理與中醫陰陽五行、氣血調和的理論相結合,深入淺出,聽得趙仁理如癡如醉。
他忽然發現,這煉丹之道,與醫道何其相似!
丹藥煉製,講究君臣佐使的配伍。
君藥直主病證,臣藥輔助君藥加強療效,佐藥用以消除或減弱君、臣藥的毒性,或治療次要症狀,使藥則引導諸藥直達病所,或調和藥性。
這正如中醫開方,絕非簡單堆砌藥味,而是需根據病情、體質,嚴謹配伍,各司其職,共奏其效。
而火候的掌控,就如同針灸的補瀉手法。
文火慢燉,是為補,滋養藥性;武火猛攻,是為瀉,去除雜質、激發藥力。
何時用文火,何時用武火,全在煉丹者醫者)對“藥”病情)的精準把握和對“爐”人體)的深刻理解。
察藥之色澤、聞藥之氣息、辨丹之形態,這與中醫望聞問切診斷病情何其相通!
那一刻,趙仁理福至心靈,腦海中《靈樞》殘篇的某些晦澀文字、蘇子言平日教導的醫理、以及眼前這丹爐運行的奧妙,仿佛被打通了一般,融會貫通!
他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悟道狀態中,指尖的靈氣流轉越發自如,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懸壺靈體特有的親和與調和之力,原本淤塞的火道竟以更快的速度被疏通,煥發出隱隱的光澤。
蘇子言在一旁看著,眼中再次掠過驚詫之色。
此子悟性之高,對藥性、靈氣感知之敏銳,實在遠超她的預期。
或許……他真能……
就在這時,趙仁理忽然“咦”了一聲,從那種悟道狀態中清醒過來。
“蘇教授,這爐底‘坤土’位往下三寸,偏‘巽風’位的地方,火道似乎……”
“不是淤塞,而是本身結構就有些異常?像是……後來修補過的?其材質似乎也與周圍略有不同,對靈氣的傳導性要差很多。”
蘇子言聞言,神色微微一凝。
“不錯。此爐曾於五年前一次煉丹時意外炸爐,爐底破損,後來請宗門外圍的煉器師修補過。此事知曉者甚少。”
她看向趙仁理,目光深邃:
“你能感知到如此細微的差彆,甚至能判斷出是材質而非淤塞……你的靈覺敏銳度,又提升了。”
趙仁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又“超常發揮”了,撓了撓頭:
“可能……是誤打誤撞?”
蘇子言沒有深究,隻是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