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劉科長。”
蘇子言開口,聲音不再虛弱,
“現在,我的記憶不會出錯。你們聽好——”
她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速平穩而清晰地開始複述:
“昨日,戊時末約2000),趙仁理為我煎服‘太素歸元湯’,藥方為人參三錢、白術二錢……共用文火煎煮半個時辰。”
“亥時初約2100),他為我行針,刺足三裡、關元、氣海等穴,用的是《太素脈訣》中的‘溫養流注’手法,真氣運行路徑為……”
“亥時三刻約2145),我與他探討《瘟疫論》中關於‘戾氣’與‘伏邪’的論述,他提出‘戾氣入營,可否以犀角地黃湯加減透營轉氣’,我予以否定,並引用《溫病條辨》原文……”
她事無巨細,將昨晚每一個時間點,兩人所做的每一件事,甚至對話的細節、藥方的君臣佐使、真氣運行的微妙感受,都清晰無誤地複述出來,邏輯嚴密,分毫不差。
王主任和劉科長等人聽得目瞪口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記憶好了,這簡直是……人形監控錄像機!
“……至於子時,”
蘇子言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王主任臉上,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子時整點,我正在為他演示‘靈龜八法’按時取穴,需要他全神貫注配合,寸步不能離。何來時間去藥材庫行竊?”
她頓了頓,不等對方反駁,繼續拋出更重磅的“證據”:
“另外,關於你們所謂的‘監控證據’,很可能被人入侵了電腦係統,對監控畫麵進行了修改。”
“而那位指證趙仁理的‘證人’,”
蘇子言的目光轉向劉科長身後一個眼神閃爍的年輕保安,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李振華主任遠房侄子的同學吧,入職不到三個月。你這幾天的‘手厥陰心包經’氣息躁動不穩,印堂隱有黑氣,應是收了不義之財,心神不寧所致。”
“《內經》有雲‘有諸內者,必形諸外’,劉科長不妨查查他最近的賬戶流水?”
那名被點到的保安瞬間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蘇子言說完這一切,氣息開始變得急促,臉上的異樣紅暈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慘白。
她身體晃了晃,猛地拔出頭頂的金針。
“噗——”
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從她口中噴出,濺在素白的被褥上,觸目驚心。
“子言!”
趙仁理掙脫了失神的保安,衝過去將她緊緊抱住,感受著她迅速變得冰冷的身軀和重新開始流逝的生機,心痛得無法呼吸。
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
王主任和劉科長麵如死灰,他們知道,這場栽贓陷害,已經徹底破產。
“滾……”
趙仁理抬起頭,赤紅的眼睛如同受傷的野獸,死死盯著他們,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請你們立刻離開我們的實驗室!”
王主任和劉科長如蒙大赦,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哪裡還敢提抓人的事情。
實驗室裡重新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趙仁理粗重的喘息和蘇子言微弱的呻吟。
趙仁理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的痛苦與自己的無力,緊握的拳頭中,指甲早已深陷掌心,溫熱的血跡順著指縫緩緩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