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的氣氛，在趙仁理說出那個匪夷所思的發現後，驟然變得落針可聞。
“病毒……在主動規避主要經絡和要害竅穴？”
蘇子言重複著這句話，雙眸緊緊盯著趙仁理，
“仁理，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這意味著什麼？”
趙仁理深吸一口氣，將麵前一遝厚厚的脈象分析圖譜推到蘇子言麵前。
他的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靈樞·經脈》有雲：‘經脈者，所以能決死生，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
“人體經絡，是氣血運行、聯係臟腑和體表及全身各部的通道，是人體功能的調控係統，亦可視為人體內部的‘靈脈’簡化版。”
“尋常病邪，無論是風寒暑濕，還是現代醫學所謂的細菌病毒，侵入人體後，或循經絡傳變，或直中臟腑，總會與經絡係統產生交互，留下痕跡。”
他指著圖譜上那些用不同顏色標記出的、代表病毒戾氣盤踞區域的晦暗光點。
“但你看這些感染了‘枯朽’乃至‘幻聽’變異的患者脈象氣場圖。病毒戾氣盤踞之處，多在肌肉、筋膜、尋常血脈，甚至是一些現代解剖學都未曾明確、靈氣稀薄的‘偽竅’之地。”
“它們像是有意識般，巧妙地繞開了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的主乾道，以及像膻中、氣海、命門、百會這樣的重要大穴！”
蘇子言的手指輕輕拂過圖譜，太素真氣微吐，感知著其中殘留的氣機。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確實……它們並非不侵蝕生命能量，而是改變了侵蝕的‘路徑’和‘目標’。”
“它們不再直接攻擊作為能量高速公路的‘經絡’，轉而破壞提供能量的‘工廠’細胞）和運輸能量的‘支線’毛細血管、微循環），並釋放某種乾擾物質，阻隔經絡與周圍組織的正常能量交換。”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這不是自然進化能解釋的！這更像是一種……人為的‘編程’！複蘇盟不是在‘培育’病毒，他們是在‘設計’武器！”
“一種專門針對修真者，或者說，針對所有擁有靈脈、經絡能量係統生命的生物武器！”
這個結論讓兩人脊背發涼。
如果病毒能主動規避靈氣充盈的經絡要穴，就意味著傳統的、依靠真氣驅邪、金針渡穴的治療方式，效果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為真氣的刺激，反而促使病毒向更隱蔽、更惡性的方向變異！
“《瘟疫論》中提及‘戾氣’從口鼻而入，伏於膜原，但終會內傳臟腑，與經絡相連。”
趙仁理聲音乾澀，
“如今這病毒，卻似有了‘靈智’，懂得揚長避短，專攻我輩修士感知相對薄弱、又關乎生機的‘實處’。”
“不僅如此，”
蘇子言思維轉得飛快，
“它們規避經絡，或許還有一個更可怕的目的——隱藏自身！”
“在‘望氣術’或神識掃描下，主要經絡區域靈氣運轉正常，便會給人以‘此人未受深度侵蝕’的假象！直到患者生機被從底層蠶食殆儘，出現‘金紋’等異象時，往往已是病入膏肓！”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