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發布會的效果立竿見影。
官方媒體的跟進報道,以及越來越多清醒過來的網民自發辟謠,使得輿論壓力大為緩解。
圍堵醫院和靈管局的人群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送來感謝信和慰問品的市民。
趙仁理“小道醫”的名號,這一次真正開始在公眾層麵流傳開來,帶上了幾分傳奇和神秘的色彩。
靈樞實驗室暫時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但氣氛卻更加凝重。
宗門限定的半月之期,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
趙仁理更加廢寢忘食地投入研究和修煉。
他隱隱感覺到,築基後期的瓶頸已經鬆動,似乎隨時都可能突破。
但他也明白,光是境界提升還不夠,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需要……徹底解決病毒和靈傀的方法。
蘇子言的身體在趙仁理的精心調理下,恢複速度加快,灰白的頭發已有大半轉為墨色,臉上也恢複了些許血色。
但她眉宇間的憂色卻未曾減少。
她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那枚記載上古疫瘴的玉簡中,試圖從中找到關於“純淨疫氣核心”的線索,或者徹底淨化這種複合型“靈疫”的方法。
這日傍晚,趙仁理剛剛結束一輪修煉,感受著體內愈發充盈的靈力,走到實驗室的窗邊,看著外麵華燈初上的城市。
蘇子言推著輪椅過來,停在他身邊。
“《瘟疫論》有雲:‘瘟疫之為病,非風非寒非暑非濕,乃天地間彆有一種戾氣。’此次‘靈疫’,兼具戾氣之暴虐,疫氣之傳染,更融入了人為的邪法詛咒,實屬罕見。”
蘇子言輕聲開口,像是在對趙仁理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內經》言:‘正氣存內,邪不可乾。’或許,最終的解決之道,不在於如何消滅病毒,而在於如何壯大人體自身的‘正氣’,或者說……人道的生機。”
趙仁理若有所悟。
蘇子言聞言,眼眸微微一亮,看向趙仁理:
“哦?詳細說說。”
趙仁理整理了一下思緒,道:
“病毒規避經絡,專攻血肉細微之處,是因為經絡為‘正氣’通衢,它們本能畏懼。”
“而我的靈血和藥散之所以有效,正是因為其蘊含的生機,能夠直接滋養強化這些被攻擊的‘薄弱環節’,相當於在這些地方也構築起了‘正氣’防線。”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
“若能將這種‘扶正’的理念擴大到極致……”
“或許不是我們去‘淨化’疫氣,而是讓這磅礴的生機,反過來‘同化’或者‘中和’掉疫氣!”
“就像……陽光普照,陰霾自散!”
蘇子言眼中異彩連連,她沒想到趙仁理竟然能想到這一層。
這已經觸及了“道”的層麵。
“此言……大有深意。”
她讚許道,
“《道德經》雲:‘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生機,便是天地間最尊貴的‘德’之體現。以無限生機,駕馭、轉化戾氣……這或許,正是懸壺靈體最終的進化方向!”
兩人目光交彙,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與明悟。
這是一種理念上的共鳴,遠超尋常的情感交流。
實驗室裡燈光柔和,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溫情在空氣中流淌。
趙仁理看著蘇子言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如星辰,
他心中一動,忍不住輕聲喚道:
“子言……”
蘇子言迎著他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