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繁華的都市脈搏在深夜依舊跳動不息。
然而,位於市中心的一家大型綜合醫院——仁和醫院,此刻卻被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所籠罩。
並非無人,而是所有的聲音、光線,乃至生機,都被一層突兀出現的、厚實而詭異的黑色物質所吞噬。
這物質如同活著的菌毯,覆蓋了住院部大樓的外牆、窗戶,甚至蔓延到了周邊的空地,形成一個直徑近百米的黑色隔離區。
菌毯表麵不斷蠕動,泛著油膩的光澤,偶爾有細微的觸須般的東西探出,又迅速縮回,散發著吞噬靈能與物質的貪婪氣息。
警笛長鳴,仁和醫院已被靈管局的特勤車輛裡三層外三層地封鎖。
探照燈的光柱打在黑色的菌毯上,卻仿佛被吸收了一般,隻能照亮表麵,無法穿透內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腐敗藥水、腥甜血氣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異界生物的陰冷氣息。
趙仁理和蘇子言站在封鎖線外,由雷烈親自陪同。
他們剛剛從實驗室陷阱的驚險中脫身不久,趙仁理的修為雖穩固在築基後期巔峰,但蘇子言的狀態依舊令人擔憂。
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灰白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眼神卻一如既往的冷靜,隻是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雷烈聲音低沉,指著那一片蠕動的黑暗,
“這東西出現得非常突然,不到半小時就覆蓋了整個住院部。我們的初步探測表明,它能吸收一切形式的能量——電能、熱能,尤其是靈能。嘗試用高溫噴火器灼燒,結果它反而長得更快了。物理切割也會迅速再生。裡麵至少還有兩百多名患者和醫護人員被困。”
趙仁理運轉望氣術,雙眸清光流轉。
在他的視野中,那龐大的黑色菌毯並非死物,而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的能量聚合體。
灰黑色的汙穢之氣與暗紅色的枯朽病毒戾氣交織盤旋,其中還夾雜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充滿毀滅與吞噬意誌的黑暗靈能。
無數細小的能量流,正從醫院內部,如同百川歸海般被吸入菌毯深處。
“讓我試試。”
趙仁理上前一步,並指如劍,指尖一縷金白色的丹火燃起。
這融合了太素真氣意境與道種生機的淨毒散火焰,對陰寒邪物有奇效。
他屈指一彈,金白色火線如同流星,射向菌毯邊緣。
“嗤——!”
火焰與菌毯接觸,發出烙鐵入水的聲音,一小片菌毯迅速焦黑、碳化。
然而,還沒等趙仁理鬆口氣,周圍更多的菌絲如同受到刺激的蛇群,瘋狂湧向灼燒點。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被灼燒處竟然開始吸收丹火的力量,
焦黑的部分迅速脫落,新的、更加厚實黝黑的菌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甚至表麵還隱隱泛動起一絲與丹火同源卻扭曲的金白色光澤!
“它在吸收我的丹火能量!”
趙仁理臉色一變,急忙撤去靈力。
“果然如此。”
蘇子言輕聲道,語氣凝重,
“《本草綱目拾遺》曾記載一種生於極陰之地的‘噬靈苔’,能食靈氣而長,與此物頗有相似之處,但威力天差地彆。此物更似某種活著的、具有高度適應性和掠奪性的詛咒。”
就在這時,幾輛印著醒目媒體標誌的采訪車試圖衝破封鎖線,被靈管局隊員攔下。
一些記者不顧勸阻,架起長槍短炮,開始進行現場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