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幫大娘賣完了野菜才走,她聲音大,嘴甜,賣的很快。
大娘笑著擺手:“快回家吧,彆讓家裡人等著急了。”
杜清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杜惠隨便打聽了一下。
“你說的是施校長吧,就從這道巷子穿過去,有個大牌匾,很好認。”香油鋪子老板道。
杜惠不確定,但還是背著杜清去了...
施家有三子一女,大的在部隊如今已是團長,二兒子經商搞汽車生意,三兒子在校當老師。
這一女是施家永遠的痛,小小年紀就被一個大字不識,長相憨厚的男人帶走了。
她說他待她好,她說什麼都他肯聽。
施家也找過,可是一直沒有音訊。
“趙伯母,外麵有兩個小姑娘說要見您。”紮著兩個小辮的丫頭道。
趙珍放下手中毛筆抬起頭,兩個小姑娘?
杜惠背著杜清站在大堂中間不免有些局促,眼睛也不敢亂看隻能低著頭。
“你們好。”趙珍年過六十,滿頭白發,身上穿著灰色優雅旗袍一直到腳踝。
杜惠轉過身,趙珍疑惑...
“姐姐。”杜清神誌不清,剛剛還吐了。
趙珍看清杜清長相後,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了下來:“你們,你們是...”
杜惠背著杜清彎下腰:“家母,施清揚,她臨終囑托,我們若是活不下去,可來東風橋找施家。”
趙珍險些站不穩,幸好有家裡的小丫頭扶著她。
“快,快點安排房間,去請大夫。”趙珍哭著道。
杜惠提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趙珍摸著杜惠和杜清的臉,淚如雨下,她可憐的孩子...
杜惠沒有述說苦難,隻說在家活不下去,趙珍又不是傻子,看到杜清身上的傷口一切都明白了。
“你母親飽讀詩書,又考上了高中,她是我最驕傲的孩子。”趙珍擦著眼淚。
可偏偏被家裡雇傭打雜的騙走了,最後還死於難產,她做母親的心像是被人挖走了一般。
她最不屑那些重男輕女的人兒,說他們沒有受過教化,她要努力學習,要當老師。
杜清連著發了三天高燒,醒來時人有些呆呆的,不認人。
杜惠怕的不行,天天守在她床邊教她。
施章從學校回來,得知外孫女來了,先是沒反應過來,後高興的不得了。
“這個不孝女,還知道回來,快給老大他們打電話,讓他們抽空會回家。”施章放下黑色的文件包,聲音難掩激動。
丫頭站在一旁低著頭。
趙珍將人叫進了書房,得知女兒已經去世,施章紅了眼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派人四處尋找,一直沒有音訊,他等了十九年,日日盼,夜夜想。
他有三子,唯有這一個女兒,掌上明珠般疼愛。
夫妻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她過的不好,怎就不知道回家...”
“她回家,我定不會說她。”
“這麼近的距離,一日的路程。”
“我的清揚...”
晚上,施章見了兩個孩子,一個個瘦的跟流浪貓似的。
杜清躲在杜惠身後膽怯地探著頭。
施章招了招手:“來,清兒,我是你外公。”
“外公好。”杜清聲音很小。
姐姐說她腦子燒壞了,很多事情都忘了,但是她記得姐姐。
趙珍看向施章:“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沒上學。”
施章點了點頭。
“外公,外婆,我想去當兵。”杜惠拉著杜清,她得自己有本事才能照顧好自己和妹妹。
趙珍愣了一下:“當兵又苦又累,去學校學習多好...”
“我年齡太大了,現在學已經來不及了。”杜惠說完低頭看著杜清,“她還小,不晚。”
“那,你去你二舅那裡,學經商之道。”趙珍舍不得孩子去吃苦。
杜惠搖了搖:“我想當兵。”
“好...那就依你。”施章點頭,“但是你得在部隊自己摸爬,你大舅這個人,不太能走後門。”
“我不走後門,那多丟人啊!”她要靠自己的本事。
杜清眨著清亮的眸子:“那我長大去當大壞蛋,姐姐抓我,立大功。”
“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出了聲,這傻孩子。
童言無忌,誰會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