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做了個噩夢,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冷得不行,寒風變成一個個閃光的冰刃,切割他的身體,將他千刀萬剮。
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走,最後隻剩下骨架,寒風直吹破碎的臟腑。
正難受之際,皮肉忽然重新長了回來,寒風中的冰刃又至,再將他剮一遍。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冰刃破碎,寒風息止,透骨的冰冷轉為清涼。
他仿佛風雪中看到自己師父崔海客來救自己,忍不住鼻子一酸,哽咽著呼喚:“師父!”
睜眼一看,卻是管明晦那妖屍!
他艱難地把管明晦推開,滾落下床,手腳四肢還處於麻痹狀態,一時間無法站起。
管明晦笑嗬嗬地說:“你肯管我叫師父了?”
楊鯉又恨又氣:“我乃堂堂正正的劍仙門徒,怎麼會拜你這不人不鬼的妖屍為師?我方才是把你錯認為我南海聚萍島的家師,你不要會錯了意。”
管明晦不高興:“哼,你不願意就算了,難道我還非得求著你拜師不成?隻是我給你體內注入的玄陰真氣隻能頂三個時辰,時間一過,你還得變成僵屍。”
楊鯉不說話,倔強地將頭扭向一邊。
管明晦算計外麵月亮已經升起,便用一根黑眚絲套住他的脖子,防止他逃跑,再將玄陰陣布置停當,開始施法采集月光。
他放出大量黑眚絲連接樹根,隻有百年以上的老樹才能把根係紮到超過長眉靈符結界的深度,如今這些樹都被斬斷,采集月光的效率大大降低。
管明晦耐心地用玄陰真氣催動老樹快速生長,又讓老樹跟附近的花草等連接。
草木根係往來糾纏,枝條互相嫁接,整片地上的植物被他當作一個整體養煉。
這是個不小的工程,他估摸著,至少得兩三個月時間,才能恢複先前的效率。
他瞪了旁邊的楊鯉一眼,等有時間,得好好調教這小子,讓他替自己做事,把這些損失加倍彌補回來!
楊鯉在玄陰陣外,有玄陰幡所發黑氣遮擋,看不到管明晦在做什麼,因知道逃不掉,這會正靠在角落裡,盤膝打坐。
他在修煉崔海客教給他的仙法,一試之下,悲哀地發現,自己苦修三年的仙家精氣全被吸走了。
原本丹田裡麵是一團暖呼呼的道家真炁,這會倒像是灌進了冰水。
他按照原來的修煉功法導引搬運,很快經脈麻痹如觸電,丹田絞痛如刀割。
痛苦加震驚,還有絕望同時湧上來。
一念之間,下半身和左臂都沒了知覺,竟與傳說中的走火入魔相似!
他趕緊停了功法,默念靜心真言,讓自己的心情快速平靜下來。
緩了好一會,肢體才又有了知覺。
不但原來的功法修煉不了,很多法術也都失效了,比如禦劍術,隱身術等等。
想到自己三年苦功付之東流,還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以後再也無法修仙,更無臉見師父師兄,不禁悲從中來,眼淚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他在黑暗中默默哭泣,想著如果徹底死在這裡還罷了,如果能僥幸離開這裡,趕緊回去找師父,在他麵前自刎兵解,再去轉世投生。
至於妖屍說自己真形被攝在幡上,隻要一死,元神就會被攝來,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但想來師父應該能解決。
三個時辰,在他的胡思亂想中匆匆過去,極度的陰寒如潮水般從心底湧上來,再次將他的身體注滿。
我又要變成僵屍,進入那個寒冰地獄般的噩夢了嗎……
“五臟腎為主,太陰藏其真。抽而為厥陰,腎氣養肝魂……”
管明晦在石床上念起經文,他還是決定將玄陰煉魂大法傳給楊鯉。
一者有些心軟,不願意繼續折磨他。
二者看他資質不錯,想要把他培養成為小妖屍,替自己辦事。
比如從外麵進來的仙府洞門還沒有關閉,得讓楊鯉去給關上,再比如長眉真人的鎮壓靈符,能不能想辦法讓這小子給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