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雷安教授額頭滲出了冷汗。他看出來了,白流雪手中那柄絕非凡品,那是一柄極其昂貴的“無銘魔法劍”!
通常隻有那些不擅魔法卻富可敵國的人才會用來防身。但奇怪的是,那劍身散發的魔力波動微弱得不可思議…然而,它就是奏效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莫索在這裡失敗…’
貝雷安心念電轉,必須乾預。他忽然用力鼓了幾下掌,突兀的響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精彩!竟能以這種方式‘消除’魔法,果然名不虛傳,白流雪同學。你的防禦術獨具一格,值得肯定。”他先是違心地誇讚,隨即話鋒一轉,“但是…”
他看向莫索,意味深長地使了個眼色:“這種技法終究需要逐個擊破,存在天然的極限。若麵對的是…複數以上的同時攻擊,你又該如何應對呢?”
這是明確的暗示:用數量壓倒他!
莫索立刻心領神會。他深吸一口氣,將魔杖高高舉向空中,開始吟唱更複雜的咒文。
一個更加龐大、結構精密的棕黃色菱形魔法陣緩緩旋轉浮現,符文層層疊加,魔力波動顯著增強!
從地麵升起的不再是幾塊石頭,而是足足十一塊尖銳的石刺!雖然每塊的體積有所減小,但數量帶來了壓倒性的氣勢!
“等等!這太過分了!”
“這根本不是一年級對決該用的魔法!”
台下傳來了抗議聲。誰都看得出,這種規模的魔法齊射,早已遠超課堂練習的範疇,防護服很可能無法完全吸收衝擊。
貝雷安卻對此充耳不聞。
“裂地石雨!”莫索大吼一聲,將所有石刺同時發射!十一塊岩石碎片如同一場致命的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向白流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白流雪手腕猛地一旋,特裡芬短杖在他身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形!
嗡——!
杖尖延伸出的光刃驟然變得明亮,隨著他身體的急速旋轉,化作一麵絢麗而致命的銀白色光輪!
劈裡啪啦!
密集的輕響連成一片!所有撞入光輪範圍內的石刺,如同飛蛾撲火般,在接觸到光輪表麵的瞬間便紛紛碎裂、湮滅!
沒有一塊能穿透這層看似薄弱卻無比堅韌的防禦!
【Fanning】
這正是他日夜苦練,用以對抗五級投球機地獄式攢射的終極防禦技!但這技巧對心力的消耗巨大,維持光劍形態本就艱難,如此高速旋轉更是會讓體力急劇下降。
防禦力也會相對分散,若對方使用的是單點威力更強的魔法,光劍很可能在格擋中途就因過載而崩潰。
啪!
旋轉戛然而止。白流雪穩穩站定,重新握緊特裡芬,杖尖的光刃微微顫動,他額角已然見汗,呼吸略顯急促。
台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什…什麼?”
“這怎麼可能?!”
“那簡直…就像一麵魔法護盾!”
片刻之後,驚歎聲如同潮水般爆發開來。
課本上從未記載過的技術,僅憑一柄劍做到如此地步,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太瘋狂了…”
“我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他到底是哪個古老家族出來的?”
“那根本就不是劍術!”
在一片嘩然中,貝雷安教授臉色鐵青,仍不願宣布結束。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教授。”
學生們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道路。傑瑞米·斯卡爾本皇太子緩步走來,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慣有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但此刻,這微笑卻讓貝雷安和莫索感到刺骨的寒意。
“皇子殿下…”貝雷安的聲音有些乾澀。
“為何不終止這場對決?”傑瑞米溫和地問道,但每個字都仿佛有千鈞重。
‘為何?’這個問題背後,似乎蘊含著太多未儘之意:默許使用超綱魔法、無視安全規範、偏袒一方…勝負,其實早已分明。
貝雷安教授環視四周,看到的是學生們冰冷而了然的目光。他瞬間明白了,他的教學生涯,或許真的走到頭了。被皇太子親自點明,再無轉圜餘地。
他手腳冰涼,冷汗浸透了襯衣,最終艱難地張開嘴,擠出了最後一道指令,試圖挽回一絲顏麵:“現在…輪到白流雪進攻。”
攻守瞬間易位。
“魔法實…”莫索慌忙構築他最堅固的大地護盾,咒文才吟唱到一半——
白流雪動了。他並未使用閃現,隻是如同閒庭信步般悠然靠近,然後,簡單直接地一揮特裡芬。
嚓!
莫索身前那看似堅固的土黃色魔法護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應聲碎裂,化作光點消散。
冰冷的、幾乎感覺不到魔力波動的銀白色光刃,輕輕點在了莫索的咽喉前。
對決,結束了。
貝雷安教授雙眼布滿血絲,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傑瑞米皇太子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本身就如同無形的枷鎖,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現實,已不容否認。
他不得不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句他最不願說出的判決:“勝者…白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