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本塔,第79層,副校長辦公室。
沉重的黑曜石辦公桌後,副校長阿基海頓·格雷姆沃德用他戴著數枚魔法戒指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叩、叩”聲……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雪茄和古老羊皮紙卷的氣息,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魔法香料味。
“失敗了。”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站在他對麵,身形瘦削、穿著嚴謹法師袍的神月學係教授……雷丁,聞言微微躬身,抬手揉了揉架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
“是的,閣下。計劃……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偏差。”
“嘖,”阿基海頓咂了下嘴,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校長那邊,怕是又要借題發揮,鬨騰一番了。”
“比起校長大人的反應,”雷丁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我更擔心……‘教主’會因此不悅。”
“你太死心眼了,雷丁。”阿基海頓向後靠在由整塊暗影木雕成的椅背上,“雖然失敗令人遺憾,但通往目的地的路,從不隻一條。”
“您的意思是……啟動‘梅真教授’這顆棋子?”
“正是如此。”
儘管替代方案存在,但此次精心策劃的行動受挫,依然讓阿基海頓感到一陣煩躁,他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要驅散那份挫敗感。
此次設法開啟那道真實“佩爾索納之門”的目的,簡單而直接……為了清除一個極有可能獲得“亞斯蘭研討會”資格的潛在威脅。
“亞斯蘭研討會”,那是唯有世界最頂尖魔法名門的直係子弟,或是每年被遴選出的“新星十二人”才有資格踏足的領域。
月影教的法師們,絕不希望看到“阿伊傑·摩爾夫·莫洛波”的名字出現在與會者名單上。
倘若,那位身負“冬之祝福”的阿伊傑·摩爾夫·莫洛波成功參與……
“就意味著,又將穩穩占去一個固定席位。”阿基海頓喃喃自語。
這無疑是個麻煩……更何況,摩爾夫家族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若能借此機會將其迅速“處理”,本是上策。
“順帶還能清除掉三個礙眼的‘幼苗’,真是一舉多得……可惜了。”他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惋惜。
“嗯,確實如此。”雷丁附和道。
他指的是那三位從天而降的“意外”……阿多勒維特的公主,以及她那兩位同樣天賦異稟的同伴……他們無一不是“亞斯蘭研討會”的有力競爭者。
“啊,對了,至於那個白流雪……倒是不必過多擔憂。”
“哦?”雷丁略顯疑惑。
“一個連魔法都懶得精修的家夥,學會內部對他的評價本就平平。將他從候選名單中剔除,並非難事。”阿基海頓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厭煩,“不過,前些日子,阿多勒維特家那位公主,為了研討會名額的事,親自來找過理事會交涉。”
“洪飛燕?她應該不符合參會資曆吧?”
“正是她……那個行事乖張的女人……不知又在打什麼算盤……年紀也不小了,還妄想摻和研討會的事?真是荒謬。”阿基海頓搖了搖頭。
今年的斯特拉,事件頻發,如同埋下了一顆顆不定時炸彈。
世界頂尖的天才們紮堆入學,而教主的宏大計劃又偏偏選在此時啟動……
“本就察覺到校長那老家夥似乎嗅到了什麼,整天像獵犬一樣四處嗅探,煩不煩……真是最糟糕的時機。”阿基海頓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這些思緒,“還有其他需要報告的嗎?”
“沒有了,閣下。”
“那就下去吧。”
“是。”雷丁再次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彌漫著陰謀氣息的副校長辦公室。
走在鋪著深紅色地毯、牆壁上懸掛著曆代校長肖像的悠長走廊上,雷丁在一麵裝飾華麗的銀框落地鏡前停下了腳步。
“……”他沉默地注視著鏡中的自己……那張原本因常年野外調查而顯得粗獷的麵容,如今被金絲眼鏡和精心打理的短發修飾得溫文爾雅……作為斯特拉的教授,外在的形象管理,尤其是要符合“神月學係”的知性氣質,容不得半點馬虎。
就在他仔細整理著袍領的褶皺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熟悉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讓他忙碌的手指瞬間僵住。
“雷丁教授?真是好久不見……差點沒認出來您呢。”
“……”雷丁緩緩轉過身。
站在他麵前的,是臉上掛著禮貌卻疏離微笑的馬遊星。
“少爺。”雷丁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冷淡。
“哇哦,”馬遊星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和我記憶裡小時候那個……近乎野蠻人的形象相比,現在簡直是脫胎換骨了啊?”
“人總是會變的。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請容我先告退。”雷丁不欲多言,轉身欲走。
馬遊星卻在他身後慢悠悠地開口:“教授,這次我的‘朋友們’可是差點就回不來了呢……這難道也是那位‘屁股沉’的老家夥策劃的好戲?”
聽到這話,雷丁猛地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少爺,即便您是……對教主出言不遜,也是不可饒恕的。”
“是嗎?”馬遊星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而且,您剛才說……‘朋友’?”雷丁的語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您是否過於投入這種與魔法師們扮演‘同學’的遊戲了?”
馬遊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他向前邁了一步,明明沒有任何魔力或神力的波動,卻讓久經沙場的雷丁瞬間感到一股沉重的壓迫感,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神力,……僅僅是……一種與生俱來的、令人想要臣服的“帝王氣勢”。
“投入?”馬遊星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倒是覺得,這種生活……挺有趣的。”
雷丁感到冷汗悄然浸濕了鬢角,掌心也變得濕滑,他強自鎮定,憑借多年在危險環境中磨礪出的意誌,勉強沒有露出破綻。
馬遊星尚未完全成長為真正的帝王,但這份初現的崢嶸,已足以讓人心驚。
馬遊星忽然又笑了起來,仿佛剛才的壓迫感隻是幻覺,他輕鬆地後退三步,拉開了距離。
“不過,教授,還是小心點為好。”他的笑容依舊,話語卻帶著鋒利的邊緣,“雖然現在看似風平浪靜……但說實話,你們的存在,真的很礙眼。”
說完,馬遊星不再看他,慢悠悠地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咚…咚…咚…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異常清晰,仿佛每一下都敲擊在雷丁的心上。
僅僅是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雷丁卻有種經曆了漫長煎熬的疲憊感。
“……”
直到馬遊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雷丁才暗暗鬆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他再次轉向鏡子,扶了扶知性的金絲眼鏡,理了理一絲不亂的頭發。
鏡中映出的,是一張帶著冷笑、銳利而冷靜的學者麵孔。
儘管這與他的本性如此格格不入,但多年的偽裝已近乎本能。
“為了月影教……”他在心中默念,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需要扮演何種角色,付出何種代價,都在所不惜。”
………………
周末,阿爾卡尼姆城,羅德奧大街。
原本計劃的美食社團聚會,如預料般未能成行。
阿伊傑為了平複佩爾索納之門事件帶來的精神衝擊,將自己關在宿舍裡;馬遊星則另有邀約……大概是和他那幫背景深厚的“哥們兒”聚在一起,商討某些“不便明言”的事務。
不過,阿伊傑的情緒無需過分擔心。
此次攻略“門”的獎勵頗為豐厚,分配也相對公允……以阿伊傑對財富的敏銳嗅覺和執著,用不了多久她就會重新振作起來。
此刻,久違地來到羅德奧大街的我,獨自坐在一家臨街的咖啡館外擺區,享受著難得的閒暇。
陽光透過魔法遮陽傘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甜點的氣息。
儘管街上往來穿梭的多是成雙成對的情侶,略顯嘈雜,但這份市井的煙火氣,反而讓人感到一絲放鬆。
“這次的‘收獲’,還算不錯。”我抿了一口杯中苦澀的液體,心中盤算。
作為成功通關劇情的獎勵,這次同樣獲得了一份“特殊獎勵”。
唯一讓我有些不解的是,此次的“貢獻”是否真的足以匹配這份獎勵?雖然陰差陽錯地讓巨刃蜘蛛墜落,給了傑茜致命一擊,但這似乎……並不算多麼卓越的功績?
然而,既然係統判定給予,若拒不接受,反而顯得愚蠢。隻是,該選擇何種獎勵?
可供選擇的技能和物品琳琅滿目,令人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一段幾乎被遺忘的係統提示信息在腦海中浮現:【神器‘怨憎之枝’內部積蓄的‘怨念’已完全充滿。】
這件可以對敵人植入怨念、並在下次使用時造成巨額傷害的神器,終於充能完畢了。
可惜,它有著“一次性使用”的限製,令人頗感遺憾。
“等等,難道沒有可以增加使用次數的消耗品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若將寶貴的特殊獎勵用於兌換此類消耗品,又總覺得有些浪費。
用於提升自身實力,無疑是更具長遠價值的選擇。
“嗯……一次性使用的……”我沉吟著。或許,可以選擇一件能在關鍵時刻保命的物品,為我的生存增加一層保險。
“‘瑪雷坎的吊墜’……這個選項可行嗎?”
【檢索中……選項可行。】
“嗯……”確認可行後,反而更加糾結。
自身的成長固然重要……若現在選擇成長型物品,未來無疑會更加強大。
然而,主線劇情中潛藏的危險數不勝數,更不用說即將到來的第八章,我們將麵對“覺醒的梅真·蒂蓮”。
變強是必須的,但眼下,一種對“生存保障”的迫切需求占據了上風。
“唉……罷了。”權衡再三,我做出了決定。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活著才是根本。
即便是主角普蕾茵,選錯選項也可能迎來壞結局;身負冰雪祝福的阿伊傑和洪飛燕,亦有隕落的風險;就連強大的馬遊星,也時常遊走在危險邊緣……作為區區一個“配角”的我,更需要一道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