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內,時間飛逝。
白流雪頻繁出入圖書館,實則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物品(魔具或道具)展示會做準備。
埃特莉莎學派的專業人士提供了大量幫助,但埃特莉莎本人仍事無巨細地征求他的意見:“流雪同學,你覺得這樣如何?”
雖然感激這份信任,但白流雪對演講策劃實在不算在行。
即便是【棕耳鴨眼鏡】,也無法代筆或修改講稿,他隻能依靠前世的零星記憶。
他回想起那個以簡潔有力、善用比喻和懸念著稱的“半吃蘋果”公司CEO的發布會風格。
那種方式在強調複雜咒文與華麗魔法陣演示的埃特魯學界或許顯得異類,但白流雪認為,對於煉金術這種對大眾而言較為陌生的領域,清晰傳達“為何偉大”比炫技更重要
儘管學派內的專家們頗有微詞,埃特莉莎卻力排眾議:“就按流雪同學的想法試試。不服氣?那就讓他做共同作者好了。”
於是,白流雪隻得硬著頭皮,查閱各種演講技巧書籍,勉強拚湊出一套方案。
如今準備工作已近尾聲,隻待展示日到來。
【煉金術的黃金時代:魔導器革新展示】
【埃特莉莎學派,“物品(魔具或道具)”全麵發布】
相關的宣傳已然啟動,在校內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白流雪幾乎能想象到,當展示會正式舉行時,那些如同等待遊戲大作發售的狂熱愛好者般的法師和貴族們會有多激動。
“唉,累死了。”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發現窗外早已夜幕低垂。
普蕾茵早已回去,圖書館內空空蕩蕩,隻剩下管理員在遠處打盹。
瞥一眼牆上的魔法鐘,已是淩晨2點48分。
正當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卻瞥見遠處還有一個身影伏在桌上,借著微弱的魔法燈奮筆疾書。
“嗯?那是……洪飛燕?”
她把長發緊緊紮成馬尾,在昏黃燈光下,側臉顯得異常專注和疲憊。
跑到圖書館熬到這麼晚,通常意味著宿舍或普通自習室的資料已無法滿足需求。
“洪飛燕……有必要這樣嗎?”白流雪有些詫異。
在他印象裡,這位公主殿下似乎更偏向於“天賦型”選手,為了成績如此拚命,感覺不太像她的風格。
出於一絲好奇,他悄悄走近。
洪飛燕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裡,麵前攤開的筆記本上畫滿了複雜的魔法陣,旁邊是密密麻麻、幾乎毫無條理的演算和注釋。
“喂。”他輕聲開口。
“!”洪飛燕像受驚的貓一樣猛地縮緊肩膀,抬起頭,紅寶石般的眼眸因驚愕而睜大。
看清是白流雪後,她皺了皺眉,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乾什麼,平民?”
“隻是看到你這麼晚還在用功,有點好奇。”白流雪瞥了一眼她那如同天書般的筆記,雖然看不太懂具體內容,但那種混亂和焦灼感撲麵而來。
他忽然聯想到,在“遊戲”的亞斯蘭研討會劇情中,似乎存在一個極小概率事件……“惡女”洪飛燕因未知原因自毀前程。
難道……現實正在朝那個方向發展?
她此刻的掙紮,是否與那篇被密克南理事否決的論文有關?
“隻是……整理一下論文思路。”洪飛燕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臉色蒼白得嚇人。
“有什麼卡住的地方嗎?需不需要……幫忙?”白流雪試探著問。
洪飛燕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複雜,最終移開視線,搖了搖頭:“不。這是我必須自己解決的問題。謝謝,但……我拒絕。”
“好吧。”白流雪沒有強求。
他明白,洪飛燕自尊心極強,貿然的幫助可能適得其反。
“真是麻煩……”他心想,決定先觀察一下。
“為什麼那副表情?你覺得……寫得很糟嗎?”洪飛燕忽然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不,隻是……有點特彆。”白流雪實話實說,他根本沒看懂。
“看起來挺複雜的,這不太像你平時的風格?”
“這就是我現在的風格。”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更喜歡那種……更直接、威力更強的魔法。”
“真是傻瓜。”洪飛燕似乎被他的話逗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再直接、再強大的魔法,背後也需要極其複雜的理論推演和無數魔法陣的組合優化……”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筆記本,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白流雪,紅眸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像是被點醒了一般,閃過一絲決絕。
緊接著,在白流雪驚愕的注視下,她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嘩啦!呼啦啦!她猛地將連續熬了幾天幾夜才寫滿的筆記本撕得粉碎,隨即指尖竄起一簇火苗,將紙屑點燃,迅速化為灰燼!
“你!你瘋了?!”白流雪驚得後退半步。
洪飛燕卻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竟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奇異表情,她看向白流雪,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感謝:“謝謝你了,平民。”
“謝我?什麼意思?”白流雪完全摸不著頭腦。
但洪飛燕沒有解釋,隻是利落地收拾好散落的物品,背上包,頭也不回地、幾乎是跑著衝出了圖書館,將目瞪口呆的白流雪獨自留在原地。
“這……”白流雪看著地上那堆灰燼,喃喃自語,“難道……學習壓力太大,真的會讓人精神失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