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學院,第一魔法塔,副校長室。
厚重的魔法典籍直抵穹頂,空氣中彌漫著陳年羊皮紙與稀有墨水的混合氣息。
副校長阿基海頓靜立於巨大的拱形窗前,目光投向遠方。
他看似在平靜等待,但背在身後、緊緊交握的雙手,指節卻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透露出他內心的波瀾。
然而,他的麵容依舊沉靜如水,仿佛一位謙遜的學者,正坦然接受命運的某種安排。
叩、叩。短暫的寂靜後,副校長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阿基海頓並未回頭,似乎早已預料到來者。
門被推開,神月學派的雷丁教授步履從容地走入,向阿基海頓恭敬地欠身行禮。
“雷丁教授,您來了。”
“副校長閣下。主教大人有口信,特命我傳達。”
“是嗎。”阿基海頓淡淡應道,語氣未見起伏。
突然…嗡!
一股陰冷粘稠的黑魔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猛地自雷丁教授體內爆發,瞬間將整個副校長室染成一片漆黑!
門窗被無形的力量轟然封鎖,窗外的景象被徹底隔絕。
空間被剝離了現實,墜入某個更高維度的夾縫。
即便是精通空間魔法的艾特曼·艾特溫親至,也難以察覺此處的異狀。
“阿基海頓。”
雷丁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與平日判若兩人,他的眼眸泛起不詳的血紅,身形一閃,右手已如鐵鉗般扼住了阿基海頓的咽喉!
亞次元的詭異氣息自他指尖流淌,緩緩收緊。
“呃!!”阿基海頓呼吸一窒。
“我說過,不要做無謂的事。要提醒你多少次才能明白?”
此時的“雷丁”,已被月影教的主教所附身。
“竟敢對滿月塔的繼承者,以及黑魔王的後裔下手……你究竟在想什麼?”
“那……那些存在……太過危險……”阿基海頓艱難地擠出話語。
“瘋了麼?你在捅馬蜂窩!滿月塔主為求突破而隱居,黑魔王五十年前被艾特曼重創,陷入長眠。隻要不去招惹,他們根本不會理會世俗!你知道你做了多麼愚蠢的事嗎?!”
“在他們……成長到無法控製之前……必須……清除!”
哢!轟隆!阿基海頓試圖辯解,卻被主教狠狠摜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就為了懼怕幾個毛頭小子,去捅破天?阿基海頓,我聽到的傳聞難道是真的?簡直難以置信!”
“咳!嗬……他們……擁有怪物般的潛力……十年內,必成月影教的心腹大患!”
“哈……真是可笑。阿基海頓,你和人類廝混太久,連判斷力都退化了嗎?”
主教一腳踩在他的右臂上,語氣中充滿了失望與不屑。
阿基海頓沒有反駁。
既然主教不信,再多言也是徒勞,事已至此,無可挽回。
儘管此舉可能導致他地位動搖,甚至暴露月影教在斯特拉的潛伏勢力,但他堅信……
滿月塔的繼承者海元良、黑魔王的後裔馬遊星,以及那個完全無法看透的白流雪……這三個注定成為月影教巨大阻礙的人物聚在一起外出,他絕不能坐視不理。
“這一切……都是為了月影教的未來。”他咬緊牙關,決心忍受眼前的屈辱與痛苦。
“罷了。”主教似乎厭倦了訓斥,語氣轉為一種遺憾的嘲諷,“就算你認定他們是未來威脅,為何認為此次行動萬無一失?”
“您……何出此言?”
“即便雛鷹將來可能長成猛禽,你又如何確信,這次派去的獵手一定能將其扼殺在巢中?”
“必定成功。執行任務的是‘科斯塔琳一族’的阿茲米克與‘魔法美食家’卡拉薩班。”
此二人在黑魔人中凶名赫赫,手上沾滿魔法師的鮮血,甚至成功刺殺過月影之塔的魔法戰士。
對付區區斯特拉新生,絕無失敗之理。
“愚蠢!高估那些小子的,正是你自己,阿基海頓!你怎麼還不明白?”
“那是……”
“他們每一個都是巨大的變數!甚至其中一人,完全不受我的洞察力影響!這樣的三人聚在一起,真能如你所願,按部就班地被清除嗎?”
聽到這話,阿基海頓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下了致命的誤判,但為時已晚。
“你這是在沉睡的猛虎鼻尖上捅了馬蜂窩……嘖,若非你還有‘斯特拉副校長’這層身份可用,早已被獻祭給吾神了。”
主教輕笑一聲,轉身,血紅的眼眸瞥了他一眼。
“罷了,默默向吾神祈禱吧。希望……不要出現你最擔心的那個‘變數’。”
附身於雷丁的“主教”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身影如煙消散。
隔離空間解除,副校長室恢複原狀。
阿基海頓緩緩從地上撐起身體,低垂著頭,無人能看見他臉上的表情。
“但願……他們三人都能……平安歸來。”
……………………
梅斯特爾橫貫鐵路,托茲米克號,末節車廂。
登上列車後,我們便無事可做,隻能靜待地牢入口的開啟。
我靠在窗邊,放鬆身體,在腦中反複推演著地牢的攻略路線。
三人小隊雖顯單薄,但花費兩天時間,應該足以通關。
“…….”
車廂內一片沉默,我們並非健談之人,各自沉浸在思緒中。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窸窸窣窣……一種被窺視的刺痛感,從車廂前後不斷傳來,讓我們的神經逐漸緊繃。
看來不止是我,馬遊星和海元良也明顯露出了不適的神情。
想必是李寒月教官警告過的“狗仔隊”跟了上來。
“喂,那邊的學生!這個座位是我的吧?”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試圖打破沉默。
“嗯?”我抬頭,看到一個神色不善的男人。
“沒錯,就是我的位子!快讓開!”他語氣咄咄逼人。
我下意識想查看車票,海元良卻抬手製止了我,目光未離手中的書頁:“胡言亂語,不必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