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傑後怕不已,臉色發白,如此凶險,阿雷因竟隻字未提!
“你不可能沒意識到。若阿雷因存心利用,不強調危險性才更易得手。天真如你,阿伊傑·摩爾夫·莫羅波,才會深信不疑,去窺探星之書庫。”
“……”
阿伊傑無言以對,確實,是她過於輕信,隻想著拯救白流雪,卻忽略了致命的危機。
“不過,平心而論,阿雷因此次倒也並非全然虛偽。他似乎是真心想救白流雪。隻是……”
艾特曼看著驚魂未定的阿伊傑,語氣平淡地補充道,“在這個過程中,你的性命,於他而言似乎無足輕重。”
“是……這樣嗎。”
“哈哈,彆太在意。我已告誡過他,絕不會再有下次。”
儘管校長這麼說,阿伊傑仍心有餘悸,生死一線的恐懼並非輕易能夠抹去。
“就我個人看來,”艾特曼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氣氛也隨之凝重,阿伊傑屏息凝神,專注傾聽。
“你的生還,並非偶然或奇跡,而是某種‘命運’使然。”
“命運?”
“星之書庫,似乎……不會斷然拒絕十二使徒的後裔。”艾特曼眼中閃過探究的光。
為何如此?阿伊傑全然不解。但對艾特曼而言,這現象本身便極具吸引力。
“很神奇,不是嗎?一座圖書館,竟會‘選擇’閱覽者。這已超越了魔法範疇,近乎‘神秘’。”
他啜了口茶,指尖因興奮而微微顫抖,仿佛癮君子談及摯愛之物,“身為以魔法解析現實的法師,此言近乎荒謬,但這世間確有許多我未能窮儘的‘非現實’存在,‘康斯特拉蒂奧計劃’(即星之書庫)便是其一,連我也未能窺其全貌。”
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但你,窺見了其中一斑。用你的雙眼、雙耳、乃至全部感官去直接感受了。感覺如何?”
砰!他突然雙手撐桌,臉頰泛著異樣的紅暈,逼近阿伊傑,“刺激嗎?興奮嗎?還是恐懼?好奇心滿足了嗎?你可還滿意?”
“我、我……”
阿伊傑被他的激動嚇得向後縮去,雙臂微顫。
艾特曼似乎意識到失態,迅速坐回,恢複平靜品茶,隻是指尖仍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抱歉,方才有些失態了。”他清了清嗓子,“無論如何,你在此處所見,絕不可對外泄露。”
“為什麼?”
“那裡的知識,近乎‘天機’。”他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泄露天機,便是忤逆天意。你的頭顱……會因此炸裂而亡。”
“!”
阿伊傑倒吸一口涼氣,自己竟試圖觸碰如此禁忌!
“但是,”艾特曼話鋒又一轉,取出了他的法杖。
阿伊傑首次親眼得見校長法杖……“卡比·希庫圖圖”,杖身如纏繞著潔白枝乾,散發著玄奧的空間波動,是埃特魯世界也極為罕見的至寶。
咚!法杖頓地,一道神秘的金色光輝籠罩了整個校長室,將內外世界暫時隔絕。
“校長室自有其玄妙。若我意願,可暫令此間超脫於世。當然,代價是我的壽命會銳減。”
艾特曼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但若能聽聞你在星之圖書館的見聞,此代價值得。說吧,你在那裡,究竟看見了什麼?”
阿伊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聲音,緩緩道出那末日景象:燃燒的天空、紅色的流星雨、帶來終極毀滅的黑色巨龍,以及……唯一迎向那絕望的身影。
“隻有一個人……白流雪,他正走向那頭黑龍。”
“嗯,果然如此。”艾特曼聽完,並未顯露出過多驚訝,仿佛早有所料,“景象駭人。連斯特拉學院都付之一炬,確像是發生了不得的大事。”
然而,令阿伊傑不解的是,艾特曼對世界毀滅的描繪反應平淡,卻在聽到斯特拉學院被毀的細節時,表現出了異常的關切。
“你剛才說……斯特拉被燒毀了?”
“是、是的。”
“我需要更詳儘的描述。”
“那個……學院幾乎半毀,最初我差點沒認出來。”
“是嗎?”艾特曼追問,為何他對學院的命運比世界的存亡更在意?阿伊傑心中疑惑叢生。
“那麼,你是否看清斯特拉是如何倒塌的?那些……死去的人,狀態如何?”
“建築物……都塌了。”
“是流星雨所致?”
“具體……我不太清楚。”
“人呢?他們是怎麼死的?”
“我……”
“仔細回憶!應有傷痕!是被黑龍所殺?若非如此,或是死於‘其他某人’之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連珠炮似的追問讓阿伊傑終於崩潰,大喊出聲!
砰!哐當!艾特曼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
室內陷入死寂,艾特曼·艾特溫沉默著。
“對、對不起!”阿伊傑意識到失態,臉色煞白,想要道歉。
艾特曼卻先一步低下頭,聲音帶著疲憊:“該道歉的是我。時間緊迫,我追問過急,未顧及你的感受。”
他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可怕,嘴角竟滲出一縷鮮紅的血跡!
維持這隔絕結界的代價顯然遠超想象。
“我們……繼續下一個問題吧。這部分你既不願再憶,便暫且擱下。”
“校、校長!您的身體!”
“無妨……”艾特曼顫抖著手,仍試圖去拿茶杯,身形搖搖欲墜。
“你所見,或許是……過去發生的‘事實’。”他的聲音比之前虛弱了許多。
“過去?世界從未毀滅過啊?”
“確未。但……此間存在能操控時間的存在。”他提及了十二神月、銀時十一月等傳說中的名號,“或許……是某個存在扭轉了時間線。”
“難道說……”如果這是真的,阿伊傑看到的竟是某個被改寫前的“過去”?
“然而,‘銀時十一月’的齒輪,其回響必環繞‘某人’重複。換言之,扭轉時間者,很可能仍存於現世。隻是……其人是誰,我們無從得知。咳!咳!”艾特曼劇烈咳嗽起來,鮮血染紅了他的手帕。
在此期間,一個念頭在阿伊傑腦中逐漸清晰:她曾向星之書庫祈求關於“白流雪”的信息。
通常應展示其過去,而非那條被扭轉的、通往毀滅的時間線。
這異常是否意味著……
“難道……白流雪先生他……?”一個驚人的猜想慢慢浮現:在世界的終末,獨自迎戰黑龍的白流雪,是否在敗北後,選擇了逆轉時間?所以他才會擁有遠超年齡的成熟、深不可測的智慧與戰鬥意識?
“不,不……現在還無法確定。”她強迫自己冷靜。但如果這是真的,那個在絕望中背負一切,毅然扭轉時空的白流雪,此時心中該是何等沉重與決絕?
“阿伊傑……”艾特曼用儘最後力氣開口,麵色已如金紙,“眼下,我們知之甚少。欲阻末日,需更多信息。以你如今之力,尚不足夠。”
這意味著,阿伊傑必須變得更強。否則……
“或可……集結其他十二使徒後裔之力,共赴星之書庫……或許能聯合……咳!!”
話音未落,艾特曼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癱倒在地!維持的結界也隨之潰散。轟!
“校長!!”
“快!醫務員!!”
門外的騎士們察覺異動,破門而入,緊急將昏迷的艾特曼抬走救治。
阿伊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混亂的場景,無能為力。
腦海中充斥著太多不願知曉的真相碎片,沉重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