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穹頂,第四塔,D17走廊。
混亂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彌漫著破碎玻璃和水汽的味道,壓抑的低語在人群中流轉。
‘洪飛燕公主……失蹤了。’
儘管教職員工極力壓製消息,但一位如此顯赫的學生憑空消失,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漣漪迅速擴散至斯特拉的每個角落。
本就因“第七塔”怪談而惶惶的人心,此刻被徹底點燃。
事件發生的情景,與怪談的描述驚人地吻合,恐懼如同無聲的瘟疫,在年輕的魔法師們心中蔓延。
普蕾茵站在騷動的人群邊緣,眉頭緊鎖,思緒飛轉。
她看待此事的角度與他人不同。
在“原著”的脈絡中,所謂的“失蹤”意味著被拖入第七塔的領域。
而通常,受害者隻是暫時消失,最終會在走廊某處被發現,身上殘留著詭異的紅色字跡。
唯一被真正帶入塔內核心並成功生還的,是主角阿伊傑,她在海元良的協助下克服了危機。
但在那個故事裡,洪飛燕根本未曾卷入此事……她充其量隻是個偶爾出現、給主角製造麻煩的配角。
為何此刻她會成為目標?
‘等等……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從未深思的問題浮現腦海,進入第七塔的‘資格’究竟是什麼?
閱讀時,她隻將其歸為“主角光環”,但此刻細想,原著似乎從未明確解釋過這種“資格”。
如果這種“資格”並非阿伊傑獨有,洪飛燕也同樣具備呢?
因為現實的發展早已偏離“劇本”,所以洪飛燕被選中了?
‘糟透了…’
普蕾茵感到一陣寒意。
原本預估至少一周後才會爆發的事件,竟以如此迅猛、突兀的方式提前上演!
這次的幕後黑手,感覺並非“原著”中的梅真·蒂蓮教授,而是其他更詭異的存在,導致事態加速失控。
“不能等了。”
普蕾茵臉上掠過一絲決絕,看向身旁焦慮不安的阿伊傑。
曾經的摩爾夫與阿多勒維特是死對頭,但共同經曆風雨後,她們已能稱得上是彼此認可的競爭對手。
“我們得進去救她。”
普蕾茵語氣堅定。
“就這麼辦。”
阿伊傑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等等!你們知道怎麼進去嗎?連教授們都束手無策!”
艾涅菈驚愕地插嘴,但普蕾茵和阿伊傑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們心照不宣……方法,確實存在。
並非像洪飛燕那樣被動地被“帶走”,而是主動“走入”第七塔的方法。
‘本想等白流雪回來再行動,儘量穩妥些……’普蕾茵暗忖。……但眼下形勢逼人,不能再等那個行蹤不定的家夥了。
即使他不在,她們也必須學會依靠自己的力量。
“走,去把那個麻煩的家夥救出來。”普蕾茵下定決心。
“好!”
阿伊傑的眼神同樣堅定。
兩人轉身,毅然走向與人群相反的方向。
“嗚啊啊啊……流雪明明說要我們安靜待著的……”
艾涅菈看著她們的背影,隻能苦惱地皺著小臉,無可奈何。
………………
未知空間,第七塔內部,冰冷、堅硬的觸感將洪飛燕從昏迷中驚醒。
咚…咚…咕!
沉悶的、仿佛心臟搏動的聲音在四周回蕩。
“呃……”
她試圖活動手臂,卻發現被無形的力量緊緊束縛,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
她強忍驚慌環顧四周,視線所及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她身為魔法師擁有頂尖的夜視能力,但此刻失去法杖,無法施展照明術,視野依舊模糊。
她咬緊下唇,試圖蜷縮身體尋找突破口。就在這時……
呼啦啦!
一簇火焰毫無征兆地在空中燃起,驅散了黑暗。
“啊!”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洪飛燕雙眼劇痛,她本能地緊閉眼簾。
“哈哈哈!即便承襲火焰的祝福,也無法直視這純粹之光嗎?我聽聞你對火焰本應擁有完全抗性。”
一個令人極度不悅的聲音響起。
洪飛燕強忍著眼球的灼痛,艱難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映出一張熟悉卻此刻無比厭惡的臉。
“…切基倫教授?”
“沒錯!看到我們尊貴的公主殿下落得如此境地,真是令人惋惜啊。”
切基倫教授挺著便便大腹站在不遠處,汗珠布滿額頭,臉上掛著那慣常的、令人作嘔的假笑。
“你們家族的魔法真是堪稱藝術。最純淨、最純粹的火焰……說到底,不過是氧氣與魔力結合的燃燒現象,何必執著於‘純淨’?啊,我明白了!這就是阿多勒維特之名的真諦吧!”
他語無倫次地讚歎著。
洪飛燕起初不明所以,直到看見切基倫手指上跳躍的那縷火焰。
那火焰的顏色、形態,那獨一無二的純淨感……她瞳孔驟縮:“那是……我的火焰?”
那是唯有阿多勒維特純血後裔才能點燃的、象征著始祖魔法師十二門徒之一的“阿多勒維特”的火焰……是家族的徽記與榮耀,絕無可能被外人複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