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平時,被人看到這般模樣她會感到羞赧,但方才經曆的情緒波動讓她此刻毫不在意。
“普……蕾茵?”
一個少年目瞪口呆地望著她,喃喃念出她的名字。
他身材高大挺拔,一頭利落短發,普蕾茵認得他。
一年級S班的風寒朗,統治南部平原的風家直係後裔,為在家族鬥爭中增加籌碼而入學斯特拉。
平日他以沉穩威嚴著稱,但此刻,麵對長出翅膀的普蕾茵,他也難掩驚愕。
“看什麼?沒見過長翅膀的人嗎?”普蕾茵麵無表情。
“啊,那個……”風寒朗一時語塞。
她舉起拳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威脅:“敢說出去,你就死定了。”
唰!話音未落,普蕾茵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風寒朗噗通一聲跌坐在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失神地喃喃:“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儘管平日交集不多,但今日這一幕,已深深烙印在他腦海中。
阿多勒維特王宮,霜崖宮,終年不化的寒意縈繞著這座峭壁上的堡壘。
洪飛燕被安置在名為“青靈宮”的居所。
一個與掌控火焰的阿多勒維特家族格格不入的名字。
據說,此名是為紀念一位曾以藍發姿態對抗黑魔的先祖。
相比之下,她姐姐洪思華所居的“紅炎宮”聽起來倒是名符其實。
公主的居所自出生便已注定。
即便洪恩琳公主未曾夭折,洪飛燕從一開始就注定不被喜愛。
這是無法改變的宿命。
她的母親洪伊爾曾與現任女王洪世流爭奪權位,最終一敗塗地。
而洪思華的母親則選擇了依附,雖放棄了王位,隻求安逸,卻仍在洪思華三歲時便不堪宮廷詛咒而早逝。
若不能登上王位,過往的一切掙紮便毫無意義。
“公主殿下,紅米倫茶已備好。”
“……好的。”
洪飛燕身著以紅色為底、繡有繁複白色紋飾的禮服,出現在青靈宮的花園中,進行著每日例行的“下午茶”。
所謂的“享受”,實則是一種諷刺的煎熬。
回到宮中的阿多勒維特公主,每日必須至少花費一小時在此事上。
“哎呀~妹妹。放鬆點!回到宮裡不開心嗎?”
對麵,洪思華搖著精美的羽扇,笑著打趣。
與平日偏愛正裝的她不同,回宮後她也換上了華麗奪目的禮服。
洪飛燕漠然看著侍女端上的茶盞,沒有回應。
“怎麼樣?說說感想嘛~我從小就特彆喜歡你住的這青靈宮呢。”洪思華繼續說著。
“很好。”
“哎呀,就這樣?”
“是的。”
洪飛燕無意迎合姐姐的玩笑。
儘管她反應冷淡,洪思華卻不知為何笑得愈發開心。
看著那張如同麵具般的笑臉,洪飛燕隻覺無比憎厭。
對話幾乎是洪思華的單方麵表演,洪飛燕僅以最簡單的詞彙應答。
為了熬過這無聊時光,她一直端著茶杯,紅米倫茶是她為數不多喜愛的茶飲。
然後……嘩啦!
“啊!”一名侍女“不慎”將茶水潑到了洪飛燕的禮服上。
“對不起!公主殿下!對不起!”侍女立刻跪地告罪。
洪飛燕端著茶杯,靜默地看著她。
她很清楚,這是故意的,宮中這種隱晦的輕蔑與刁難,她早已習慣。
‘嗯。’
她並未動怒,隻是在思考如何應對。
發火?那正合某些人意,坐實她“空有公主之名,脾氣乖張”的汙名,敵人會更多,形象更難挽回。
原諒?若輕易放過,此類事件隻會變本加厲,她的處境將愈發艱難。
最明智的做法早已明晰:先詢問其家族背景,冷靜追究過錯,溫和闡述其對王室不敬的嚴重性,施以懲罰的威脅,再示以寬恕。
如此,既不失王室威嚴,又能有效遏製流言,或還能搏個“仁慈明理”的名聲。
然而……‘心裡還是不痛快。’
她沒有選擇那條“明智”之路,而是站起身,抬手便給了那侍女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花園中回蕩,侍女臉頰瞬間紅腫,跌倒在地。
“你應該感激,我沒用火燒你。”洪飛燕冷冷俯視著她。
“是……是!”侍女顫抖著應答。
“家族。”
“是……?”
“報上你的家族。”
“哈拉恩男爵家,赫拉爾。”
“哈拉恩男爵家?沒聽說過。我會記住的,你的家族。”
“啊……”侍女麵如死灰。
說完,洪飛燕起身:“我先失陪了。”
“哎呀。”
洪思華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
洪飛燕徑直走向青靈宮。
她生氣了嗎?不,她甚至有些感謝這場“意外”,讓她得以提前結束這折磨人的茶會。
她甚至想過,私下召見哈拉恩男爵,給予賞賜?但,那又如何?
‘若一直忍耐這些,我的心會先於身體死去。’
既然注定要被困於此地一生,逃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放棄所有魔法與權力。
那麼,苦澀的命運,她接受,但是,絕不意味著她會無限忍耐。
‘他們似乎想通過忽視和打壓,讓我徹底沉淪。’
絕無可能。即便沒有滔天權勢,也絕不代表她什麼都做不了。
至少,在她被囚禁於此的歲月裡,她要讓這宮中的每一個人,都記住洪飛燕這個名字,並心生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