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應到了致命的威脅,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驟然加劇!
仿佛“淡褐土二月”被徹底激怒,開始瘋狂掙紮!
山崩地裂,河流改道,天空甚至開始墜落燃燒的巨石!
整個世界如同迎來末日。
不能再拖延了!
若在此刻失敗,百年前的災難將瞬間重演,甚至更加慘烈!
另一方麵,八月正帝王心中卻升起一絲疑慮。
這種臨時性的強力封印,真的正確嗎?
無論他們如何努力,淡褐土二月終究會再次醒來,並且一次比一次更狂暴。
一百年後,兩百年後……他們還能用同樣的方法讓它“入睡”嗎?
這治標不治本的方法,終點究竟在哪裡?
根本性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但艾特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即使身處構建魔法陣的關鍵時刻,他沉穩的聲音依舊通過魔力震動清晰傳來:“無需擔憂,陛下。”
他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安的……篤定?
“這一次,隻要能讓‘二月’再度沉睡……一切,都將迎來‘解決’。”
他是盲目的樂觀主義者?還是……他掌握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真正的“解決方法”?
“不知道……”
八月正帝王抬頭,望著懸浮於黑暗天幕與九色光柱之間,雙手操縱著仿佛能編織命運的銀色魔力網絡,神情專注到近乎冰冷的艾特曼。
“可疑的家夥……”
雖然不知道艾特曼·艾特溫究竟在謀劃什麼,但這位矮人帝王曆經三個世紀磨練出的戰鬥與政治本能,正在向他發出尖銳的警告……
這個銀發的學院長,其危險性,或許遠超腳下那躁動不安的、即將引發災難的“淡褐土二月”。
但現在,他們彆無選擇,隻能合作。
艾特曼·艾特溫,是數十年來在魔法界擁有最大影響力的斯特拉學院的院長,是公認的九階大魔導師,其智慧與力量深不可測。
他若真想達成某個目的,幾乎沒有什麼能阻擋。
“隻希望……不要發生我最不願意看到的那種情況……”
八月正帝王在心中默默歎息,將雜念壓下,全神貫注地將自身磅礴如火山般的魔力,注入到腳下的封印基石之中。
斯特拉學院,第二學期。
與以理論教學為主的第一學期不同,第二學期的課程明顯更偏向實踐與應用。
學生們待在普通教室裡的時間大大減少,更多時候穿梭於各個魔法實驗室、煉金工坊、實戰訓練場、戶外模擬環境以及“斯特拉穹頂”的綜合演練區。
這對大多數渴望實踐的學生來說是福音,但對白流雪而言,卻頗為“麻煩”。
坐在教室裡安靜聽講、埋頭書本的理論課時間,是他高強度訓練和應對各種“劇情”間隙中,唯一可以稍微放鬆神經、甚至“合理”偷懶的喘息之機。
僅有的那點理論課時間,他總是儘可能“高效”地利用……比如,補覺。
“咳咳……”
“坐在最後排靠窗的那位同學,你該不會……又在睡覺吧?”
“高效”的時光,總在不經意間溜走,尤其是在打盹的時候。
雖然講台上教授投來的目光如芒在背,但……又能怎麼辦呢?
那些關於高階魔力幾何模型推導、古代魔法語言學變格、稀有元素協同反應原理的課程內容,對此刻的他而言如同天書。
而且,按照他記憶中的“劇情”,一年級第二學期需要他高度警惕的“大事件”基本都已過去,隻要注意眼前訓練和身邊人的安全即可,精神上難免有些鬆懈。
“你又在課上睡著了?”
下課後,阿伊傑抱著厚厚的筆記,走到正揉著眼睛、試圖驅散睡意的白流雪桌旁,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不讚同。
“呃……”
我一直忙著和周公下棋,根本沒注意到她也選了這門《中級元素親和理論》,“最近……有點累。”
“請務必管理好自己的狀態再參加活動。雖然我不太清楚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麼。”
阿伊傑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認真。
“沒什麼特彆的。”
確實沒什麼特彆,無非是日複一日的錘煉體魄、打磨魔力、精進“閃現”,以及在“棕耳鴨眼鏡”的輔助下,試圖從龐雜的未來碎片中,拚湊出相對清晰的預警圖景。
“關於‘裡奧斯’的決賽……你打算怎麼應對?”
阿伊傑換了個話題,這也是“普蕾茵隊”目前麵臨的一個微妙問題。
普蕾茵最初是為了躲避傑瑞米的過分關注,才拉他們來參加“裡奧斯”。
普蕾茵在自尊心驅使下決心擊敗加尤琳後,卻意外地一路殺進了校內決賽,獲得了全國大賽的資格。
這為什麼會成為問題?
“坦白說……我現在覺得有點麻煩了。”白流雪實話實說。
他們這支隊伍,沒人真的把“裡奧斯”當作畢生事業。
普蕾茵是為了爭口氣和找樂子,阿伊傑將其視為有益的課外實踐,馬流星和海原良更多是隨性參與,他自己則是為了履行與雷丁的契約和觀察“毛倫白隊”。
沒人真心渴望那個冠軍獎杯,更彆提後續耗時耗力的全國大賽。
“所以……”
“棄權或許是合理的選擇。”白流雪道。
棄權決賽並無懲罰,隻是會失去本次全國賽資格,並且在未來幾年內被禁止參加職業聯賽。
但這對他們而言,根本無所謂。
“不過……總覺得有些抱歉。”
阿伊傑輕聲道,藍色眼眸望向窗外操場上正在為各種比賽訓練的其他學生。
“為什麼?”
“對我們來說,這可能隻是一段插曲,一種娛樂。但對很多人而言……那是他們傾注了全部熱情和夢想的戰場。”阿伊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重量。
“嗯。”
白流雪沉默。
確實,無論在哪個世界,競技體育都承載著無數人的熱血與青春。
不能因為這個世界存在魔法和怪物,就輕視那些為之拚搏的靈魂。
而且,在“原本”的故事裡,“角色普蕾茵”應該贏得校內冠軍,這也是主線劇情的一個微小組成部分。
“如果沒做到……會怎樣?”
雖然主線已因他的介入變得麵目全非,但“普蕾茵贏得裡奧斯校內冠軍”這個不算核心的節點一旦改變,又會引發多少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蝴蝶效應,他比誰都清楚。
“不過……事到如今,這點程度的變化,又能掀起多大風浪呢?”
他帶著這種複雜且略帶僥幸的心態,與阿伊傑一起走向下一堂課的教室。
這堂課是“黑魔法辨識與基礎應對策略”,原屬二年級必修課,但由於該學科教授接連出事“辭職、失蹤、重傷”,師資奇缺,本學期特批對一年級優秀生開放選修。
因此,當白流雪和阿伊傑走進指定的階梯大教室時,裡麵已經人聲鼎沸,擠了將近兩百名學生,嘈雜的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你也選了這門課?”白流雪有些意外地看向阿伊傑。
“是的,這是摩爾夫繼承人必修的課程之一。”阿伊傑點頭,藍色的眼眸掃過喧鬨的人群,微微蹙眉,“不過,今天似乎格外吵鬨。”
“大概是聽說有新教授來吧……”
白流雪打了個哈欠,對“新教授”興趣缺缺。
這個時間點,黑魔法應對學科出現新教授?總覺得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跟著阿伊傑費力地擠過人群,想找個靠後的位置繼續“高效利用”時間,但學生們的議論聲卻不斷鑽進耳朵:
“喂喂,看到了嗎?講台上那個!”
“真的假的……看起來好小一隻……”
“比我們看起來還像學妹吧?”
“那位就是新來的教授?開玩笑的吧?”
“看起來這麼年輕……不是說能教這門課的都是狠角色嗎?”
“何止狠角色,之前那幾位可都是……”
“噓!彆說了!”
白流雪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新教授”這個詞本身就透著蹊蹺。
在艾特曼校長剛剛清洗了學院內黑魔人滲透、並加強了轉學審查的敏感時期,一個全新的、能直接教授“黑魔法應對”這種高危學科的教授突然空降?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從心底升起。
白流雪停下尋找座位的動作,眯起迷彩色的眼眸,憑借著“閃現”帶來的靈活身法,逆著人流,一點點向講台方向挪去。
他必須確認一下。
終於,他擠到了前排附近,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那方不算寬敞的講台上。
隻見講台後,站著一位“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年紀,身高隻比講台高出一頭。
一身純白色的、飾有複雜銀色刺繡的哥特式連衣裙,與她稚嫩的外表格格不入。
純淨如新雪的長發披散在身後,在教室的魔法燈光下流淌著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是鉑金色,如同將融化的白金與碾碎的星辰混合而成,璀璨、冰冷、非人,瞳孔深處仿佛有細碎的星芒在緩緩旋轉。
她正用那雙鉑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掃視著台下喧鬨的學生們,臉上帶著一種天真無邪、仿佛第一次麵對這麼多人的、恰到好處的“緊張”與“好奇”,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美無辜的淺淺微笑。
然而,當白流雪的視線與她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的刹那……
時間仿佛凝固了。
少女教授臉上的“緊張”和“好奇”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了然於胸的、帶著惡作劇般趣味的明媚笑容。
她甚至抬起一隻纖細白皙的小手,對著白流雪的方向,輕輕揮了揮,鉑金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
“……”
白流雪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倒流,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握著書包帶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雖然從未親眼見過這張臉,但“棕耳鴨眼鏡”中存儲的、關於這個遊戲世界最深層、最危險的背景設定與角色資料,此刻如同被點燃的引信,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最古的魔女,永恒牢籠的囚徒與越獄者,操縱幻影與星辰的謊言大師,被無數史詩與禁忌典籍隱去真名、隻以“純白”為代號的……
女巫之王,斯卡蕾特。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成了……教授?!”
看著那位“少女教授”對自己揮手後,便若無其事地轉過身,用那清脆稚嫩卻仿佛能直接叩擊心靈的嗓音開始自我介紹:“同學們好,從今天起,由我暫時代理‘黑魔法辨識與基礎應對策略’這門課。大家可以叫我……嗯,斯卡蕾特老師。希望我們能相處愉快哦~”
白流雪隻覺得頭皮發麻,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