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一個身穿僧袍,披頭散發,背著雙刀的雄壯頭陀,走進內堂。
灰布僧袍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頭陀的嘴角,尚殘存一抹殷紅。
見到楊戩,頭陀不跪不拜,神態倨傲:“賤...甚莫認,窩處受的指的?”
楊戩臉上堆滿笑容:“也是一個頭陀,抓了下官的心腹愛將...希望上師出手,救他一救...”
薩頭陀聞言,冷笑一聲:“透妥?死了的透妥,不叫透妥。”
“刹了他...五哥,臥底。”
楊戩知道,薩頭陀的意思是,辦完這件事,他要五個活人!
對此,楊戩並沒有什麼抗拒的意思。
中原大地,幅員遼闊,區區幾條人命,算的了什麼?
隻要薩頭陀要的不是他的命,他管那麼多乾什麼?
“上師放心,下官一定為上師準備妥當!”
薩頭陀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大踏步朝著門外走去。
......
東京城,節度使府大門外。
酆美跪在地上,不斷求饒:“好漢...好漢!酆美有眼不識泰山,不曾想到您就是威名遠播的武寨主...求您看在小人家中還有老母妻子的份上,饒了小人吧?”
不遠處,嶽母看著跪地求饒的酆美,威風凜凜站立的武鬆,眼神中閃過悲痛的神色...
她的兒子...終究是投靠了梁山嗎?
嶽母咬了咬牙,看向身旁嶽飛,聲色俱厲:“跪下!”
嶽飛事母至孝,此時也知道,投靠梁山的事情瞞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母親!”
嶽母揚起巴掌,朝著嶽飛臉上,胡亂拍打:“我嶽家世代身家清白...你爹臨死前對你寄予厚望,隻希望你能忠君報國...”
“可你怎麼做的?你居然投靠了梁山賊寇?”
“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對得起教導你十餘載的義父,對得起為娘、月娥還有雲兒嗎?”
嶽飛仰起頭,不閃不避,語氣堅決:“娘!並非孩兒不想扶保大宋,實在是這大宋朝廷,已經爛透了!”
“奸臣竊居高位,忠良無處容身。嶽飛隻是打了敗仗,就被抄家,家人險些死於奸人之手,這樣的國家,真的值得嶽飛扶保嗎?”
劉月娥心疼丈夫,對嶽母的迂腐,也並不認同,抱著還在昏迷的嶽雲來到嶽母身旁:“娘...您看看!雲兒才四歲,那奸賊也能下得去手!”
嶽母看了看劉月娥懷中的嶽雲,臉上浮現出一抹柔情,些許怒色。
不管嶽飛犯了什麼罪...她的孫子嶽雲隻有四歲,應該是無辜的...
可那朝廷將軍不分青紅皂白,一腳將嶽雲踢暈,若不是嶽雲身子骨還算硬朗,此時恐怕已經死了!
“罷了...罷了...”
嶽母長歎一口氣,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精氣,老了十幾歲一般,無力的擺了擺手:“娘老了...以後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多謝娘親成全!”
嶽飛一躬到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來,拔出腰間佩劍,大踏步朝著酆美走去。
他今天,就要斬了這個奸賊!
就在此時,一個有些蹩腳的聲音響起。
“逆悶...甚莫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