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的山地都用來種主食了,一家頂多能有半畝地種菜的。
而這半畝地裡,最容易種的洋芋又占了大半。
剩下的不是大白菜就是蘿卜。
村裡人會把吃膩了的大白菜曬成菜乾,蘿卜則醃成麻辣蘿卜乾或者泡成壇子菜。
一年四季,蘿卜乾和壇子菜能當餐桌蔬菜的半個家。
人們吃鹹菜的目的就是為了吃下更多的主食。
現在,大學生告訴她們。
搞反了!
菜和肉,得比主食吃得多!
老當家們唏噓不已:
“說得再有理,咱這一時半會兒真辦不到啊!誰家會三天兩頭下山去買菜?就是有時間去,也做不到回回買肉啊!”
傳話者:
“那你們就在煮菜的時候多放點油呀!再買多些耐放的洋蔥、茄子、花菜、黃瓜、番茄之類的。又或者,你們自己勤快點,在火塘旁放一個帶孔的陶罐自己發豆芽菜。總之,大學生的意思是每頓飯最好都要有一盆新鮮菜!
在吃的上頭你們也彆那麼摳搜,賣完這一季鬆茸誰家還沒點家底?反正我已經決定提前到十月初冬宰,到時候也去買一個大冰櫃回來,把養的豬和羊殺上一半凍起來慢慢吃。”
眾當家:
“這個豆芽菜可以有!家裡這麼忙,真辦不到三五天的下山買一回菜,我家今年收了二十多斤豆子,發豆芽夠吃兩月的了!”
“是的呀,冰櫃也得九月底再去買!昨天我大兒子送鬆茸回來把我八歲的孫子都帶山上了,還說他們小孩子的眼睛好使,人家村長家那十歲的大曾孫一天最少能找兩斤菌子呢。”
說著說著,老當家們的話題從便秘犯痔瘡到吃什麼菜方便,又轉到了全村當下最掙錢的買賣上。
全村中、青、少,十歲到五十歲以內的男人,全都上了山。
留守的女人和老人,不是在幫忙切曬鬆茸乾片,就是在村長家的工地上掙工錢。
五到八歲之間的娃要幫著放牛羊。
也就五歲以內的招妹之流,暫時還閒著。
但過了今天大火燒山這一茬,估計明兒山裡又會多幾個挖鬆茸的崽。
罪魁禍首之招妹被老當家好一通教訓後,此時又落到了他阿媽的手裡。
鳧霜已經撈起她崽,讓他撅著屁股狠狠的賞了好幾個巴掌。
邊打,邊罵:
“你個小討債鬼,你姨媽買牛回來給全家改善夥食,給你買新衣裳、買零食、每天還給你零花錢。
你是怎麼做的?
居然偷了家裡的肉出去和一幫臭小子們過家家!
最可惡的是,還惹出這麼大一樁禍事來!
我看你也彆在家裡憨吃憨玩了,明天給我滾上山找你哥去吧!”
被按著打,痛得眼淚汪汪的崽聽了最後一句,當即就把還沒來及掉的眼淚給憋了回去。
招妹:沒想到挨一頓打,還有這樣的好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