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搭檔在,他已經很習慣把這些麻煩的瑣事交給搭檔處理。
所以,他非常自然地抬頭道:“我也不知道都請了誰。清瞳拿主意,我懶得問這些。”
刷。
教室裡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孟清瞳的身上。
孟清瞳覺得,柳老師當初挨的那頓揍實在是有點冤。
當時您韓老前輩說是怕流言在學院裡亂傳才給人打得那麼慘,結果您上班後對流言蜚語那是一點兒都沒在怕的哦。
進大門一起,出大門一起,上課全在同一間教室,一個在講台一個在座位,去研究所也要一道,一個在指導一個在旁邊發呆。
還需要傳什麼?現在連二院大門斜對麵小路邊兒上的鹵煮西施看見孟清瞳都知道先問韓傑想吃哪種。
再說……也不能都算是造謠。
孟清瞳長長籲了口氣,拎著背包站起來,環視一圈,嫣然一笑,“不好意思,韓老師新家還在收拾,打掃,不適合招待外人。今天是純親友聚餐。”
她把背包往後一甩,給身邊米小佳使了個眼色,“小佳,一會兒我去買菜,你催催方院長,彆來太晚。”
“哦,好好,我這就去找方院長。”米小佳回過神來,趕緊收拾書包。
“走啦,韓、老、師。”她邁著輕快的步點,跟在韓傑身後一起走向教室門,快到門口,扭頭衝著後麵那些神情各異的女生,毫不掩飾敵意地留下了冷漠一瞥。
光顧著畫護城河,沒想到韓傑在前麵突然停住了步子,孟清瞳哎呀一聲輕呼,結結實實往他後背上撞了一記,鼻子跟被按了個酸棗似的,差點冒出淚花來。
“怎麼了啊……”她很習慣地順手就給韓傑胳膊上拍了一下,反正按兩人的默契,離了教室們就不用管什麼老師學生的身份。
韓傑默默讓開半步,衝前麵歪了歪頭。
一個臉色蒼白的男生站在那兒,看見孟清瞳後,麵頰浮現出一絲激動的紅暈,盯著韓傑,重複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韓老師,我想跟您私下談談。”
韓傑淡淡道:“我沒興趣和陌生人私下閒談。”
孟清瞳詫異地看著那男生,“陶陽,你這是要乾什麼?有話找我說,挨不到韓傑身上。”
陶陽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孟清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撇撇嘴,不耐煩地說:“和你有關係嗎?”
這兩天她幫著搬家,又趕上來大姨媽,心情本就比平時煩躁得多,連韓傑晚上補課都知道要給她順順毛,這時候跑來跳臉,作死嗎?
“走啦走啦,韓哥哥,彆在這兒耽誤時間了,還有一大桌子菜等我動手呢。”她故意在稱呼上賣了個嗲,輕輕推了韓傑一下。
韓傑卻沒動。
他看著陶陽,緩緩道:“清瞳既是我的搭檔,又是我的學生,身上還有我非常在意的東西,她有多重要,你們根本想象不到。所以,不管你們對她有何想法、企圖,最好都先掂量掂量,能不能過了我這一關。”
聽到他用了“你們”這個詞,孟清瞳才發覺,走廊另一頭還有幾個男生在遠遠觀望,瞄一眼,還真都是以前直接間接對她表示過好感的。
“很多流言並非虛假。”韓傑看著陶陽眼底的怒意,道,“比如,柳老師請年假不來學校的理由,就沒說錯。”
說罷,他轉身就走。
孟清瞳搖了搖頭,發愁柳生夢銷假回來之後可怎麼辦。
陶陽看著孟清瞳很自然地走到韓傑身旁,與他並肩而行,忍不住大喊:“韓傑!你以老師的身份追求女生,不覺得很無恥嗎!”
韓傑根本不屑答話,徑直下樓去了。
一個認識陶陽的男生過來惱火地錘了他一拳,“你傻啊,全學院都知道韓老師是為了孟清瞳才放棄三院那邊的高薪過來入職的,那幫花癡覺得胸前肉多能把南牆撞穿,你跟著發什麼瘋?真以為寫過情書就是蓋了戳啊?”
陶陽沒有說話,隻是機械地握住護欄,看著樓下孟清瞳漸漸遠去的背影,死死咬住了牙……
以前,相比租住的那套小房子,孟清瞳更喜歡學院這邊。
但最近,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讓她這麼大心臟的人都開始不自在。
她隻好看看身邊的韓傑,安慰自己,這就叫有得必有失。
而且,比起失去的,她得到的顯然多了太多,多到讓她有些惶恐。
要不是韓傑,執著於曾經誓言的她,不知道要拚命努力多久才能住上現在這套大房子。
三室兩廳兩衛,三樓,就在二院斜對麵,散步三分鐘就能到教室等老師點名,全精裝新房帶家電,對韓傑這種物質需求不強的修士,等於拎包入住。
即使稍微挑剔點兒的孟清瞳,最後也就是把還沒用的符紙、材料連著她的童年寶貝——大玩具熊搬了過來而已。
前兩天把那個寬敞明亮的大廚房好好布置了一番,韓傑出錢一步到位把可能用到的廚具全部買齊,之後,就隻剩下慢慢補充細節了。
站在親手布置的廚房中四下環顧,孟清瞳依然有種如夢似幻,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會睜眼醒來的錯覺。
方憫、米小佳、喬穆、林絲絲和小兔都已經到了。
但韓傑這個房本上的主人完全沒有待客的自覺,仍在廚房門口這個習慣了的風水寶地杵著看孟清瞳忙活。
她看著烤箱裡慢慢變色的食材,正在想,回頭要不要試試在裡麵加個小靈陣,看看能不能改善口感,就聽韓傑忽然說:“那個叫陶陽的,你了解多少?”
誒?韓老前輩難不成吃醋啦?
她心裡一樂,忍著沒轉頭免得表情露餡,故作淡定地說:“我都說在學院裡我也是很受歡迎的,還能沒幾個對我有想法的男生嗎?我就是沒想到,他那麼幼稚直接來找你了,明明二十多歲的人了,心理年齡堪憂。”
韓傑沉聲道:“他以前就有過如此冒失幼稚的行徑麼?”
看他神情有異,孟清瞳這才重視起來。
抽離了先前煩躁的遮蔽後,她終於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陶陽以前和她同上的都是公共大課,她對那男生最大的印象就是很靦腆安靜,連表白都是寫的很婉轉的情書。
寫情書的事兒被一個嘴上不積德的八婆泄露出去後,他就沒再跟孟清瞳說過話。
今天的事,仔細一想,的確很反常。
她皺起眉,忍不住說:“總不會是哪個邪魔跑到二院裡來作祟吧?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