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頂,真武大殿之內,此刻卻是氣氛肅穆,落針可聞。
大殿正上方,一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道端坐主位,正是今日的壽星,武當張三豐。
客座之上,秦天與秦軒兩兄弟正襟危坐,神態恭敬中帶著幾分皇家的從容。
而在他們下首,坐著兩位身姿絕美的宮裝女子,一人清冷如皓月,一人嬌柔似星辰,正是移花宮的兩位宮主,邀月與憐星。
隻是這兩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宮主,此刻麵上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山冷漠。
秦天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張三豐微微躬身,朗聲道:
“張長老,晚輩秦天,今日代父皇前來,給您老拜壽了!”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
身後兩名氣息深沉的侍從立即上前,手中捧著數個流光溢彩的錦盒,顯然皆是價值連城的皇宮珍藏。
張三豐見狀,連忙起身,拂塵一甩,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陛下言重了,真是折煞貧道。”
“貧道既身為大乾長老殿的長老,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為大乾社稷儘綿薄之力。”
說罷,張三豐側首示意,大弟子宋遠橋不在,便由一旁的道童上前,恭敬地將賀禮收下。
寒暄過後,張三豐目光微轉,看向大殿另一側看似隨意坐著的兩名老者。
其中一人麵如冠玉,瀟灑儒雅,正是逍遙派無崖子。
另一人身背木劍,孤傲絕世,渾身散發著驚人的劍意,乃是劍魔獨孤求敗。
張三豐微微頷首,笑道:
“沒想到今日,獨孤長老和無崖子長老也大駕光臨,貧道這武當山,真是蓬蓽生輝啊。”
無崖子輕搖折扇,風度翩翩地回禮道:
“張真人客氣了,百歲大壽乃是喜事,自當討杯酒喝,幸會幸會。”
張三豐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又看向那如同一柄利劍插在地上的獨孤求敗。
獨孤求敗緩緩抬眼,眼中似有劍氣流轉,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可置疑的霸氣:
“陛下近期要對元國動手,朝局動蕩。”
“這兩位殿下身係大乾國本,乃是陛下心頭肉。”
“吾此次前來,隻為一事,便是專程保護兩位殿下,以防宵小作祟,或是有些不長眼的東西,令兩位殿下遭遇不測。”
這話一出,大殿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了幾分,那是實打實的殺意。
張三豐撫須一笑,眼中精光閃爍:
“倒是有勞獨孤長老費心了。”
“不過獨孤長老且寬心,在這元國境內,在這武當山上,隻要是我張三豐要保護的人,閻王爺來了也帶不走,他就絕不會有事!”
“陛下愛子心切,倒是多慮了,竟能勞動獨孤長老這般人物親自護送。”
兩位陸地神仙級彆的大佬敘話完畢,大殿內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此時,秦天和秦軒對視一眼,隨即齊齊起身,神色竟變得有些拘謹起來。
兩人快步來到那兩位麵若冰霜的宮裝女子麵前,躬身行禮,異口同聲道:
“兒臣,見過母妃!”
這一聲“母妃”,叫得那是真情實意,響亮無比。
一向冷傲的憐星,此時竟有些手足無措,俏臉微紅,眼神閃躲,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而一旁的邀月,秀眉猛地一蹙,鳳目含煞,冷哼一聲道:
“住口!”
“秦牧那個混蛋,何時冊封過我們姐妹為妃子了?”
“這‘母妃’二字,從何而來?”
秦天嘴角抽了抽,不敢接話,自家父皇的風流債,做兒子的哪敢多嘴。
誰知一旁的秦軒是個愣頭青,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說道:
“啊?還沒冊封嗎?父皇也真是的……”
“那……那喊什麼?難道直接喊……娘?”
這一個“娘”字出口,邀月的額頭上頓時冒出陣陣黑線,眼角狂跳,一股恐怖的氣息差點就要爆發出來。
這小子,是在找死嗎?
邀月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想把這小子一掌拍飛的衝動,咬牙切齒道:
“閉嘴!”
“算了……你們還是叫母妃吧!”
比起被這麼大個小夥子叫“娘”,似乎“母妃”這個稱呼,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秦天和秦軒心中暗笑,連忙再次拱手:“是,母妃!”
就在這一家子“認親”的鬨劇剛剛收場之時。
獨孤求敗忽然轉頭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門牆,冷冷道:
“張真人,看樣子這江湖上的門派,也是來得差不多了。”
“外麵那些螻蟻吵吵嚷嚷,甚是煩人,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做你的好人,不出麵?”
獨孤求敗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寒芒,右手輕輕搭在身後的劍柄上。
“你要是不忍動手,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剛好借此機會,把這大元江湖清洗一番,也省得日後陛下大軍壓境時,這些蒼蠅亂飛。”
張三豐聞言,麵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嚴。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深邃如海,看向殿外那喧囂的雲海。
“就不勞煩獨孤長老了。”
“貧道平日裡修身養性,不愛動手,卻不是不能動手。”
“他們都已經欺負到家門口了,連我也敢逼迫。”
“貧道若是再軟弱下去,豈不真成了這天下武林口中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