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眾人心聲了。
杜氏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就是慣得,有肉吃就不錯了,那糧食,那容易保存的,可不得留著以後吃,這兔子不能帶太多上路,不然能有你這肉都吃不完的一頓?”
大石頭不敢說話了,繃著大眼睛努力扒拉稀粥。
這二十多斤肉,也是相當勉強才吃完。
杜氏看吃完了,相當滿意,“下午繼續收拾東西乾活,咱晚上繼續吃。”
眾人:“……”
東西太多是不好收拾的,主要是舍不得斷,什麼都想拿走,眾人收拾了一天,才堪堪收拾完了。
騾車和驢車上都被行李裝滿了,牢牢的捆綁住,地麵上也有大件大件的行李包裹得嚴嚴實實,隻等著明天出發了。
搞定後,幾個中年老婦和老年老婦忍不住在院子裡左看右看,剛長出的嫩草,移栽進院子的桂花樹,還等著來年香飄十裡,還有院子裡鋤頭爬過的準備種點小菜剛成型的園子,這一塊一塊土,當初建造這土房子揮灑的每一滴汗水,都仿佛透過時間打了過來。
叫人忍不住熱淚盈眶,長籲短歎。
真不舍啊。
“哎呦,這椅子真舍不得丟哇,看著還是新的。”
“這院子瞧著多好,這房子多新呢,這床睡著真舒服……”
“不知道怎麼,我十分舍不得,比起周家村更舍不得呢,這日子,怎麼過得糟心成這樣……”杜氏抹著眼淚哭。
周大伯母相當理解她。
杜氏是個可憐人,嫁了個那樣糟心的男人,在周家村的家過得相當不好。
可在這裡,眾人在一起雖然艱難,但不憋屈,氛圍相當和諧,是真正溫馨的大家庭。
杜氏還接回她爹娘,有爹娘在身邊,杜氏心裡是相當高興的。
大家性格都好,沒有齷齪,更不會有打罵,頂多是打打孩子。
又都是勤奮人,真正體現了人多力量大,沒有什麼熬不過去的,這未來的日子仿佛充滿著希望。
可這日子才過了幾個月,又得走了。
“沒事兒,小妹,咱大家夥兒都在一塊兒,就是最好的,我們和爹娘陪著你呢。”
杜氏連忙止住眼淚,點頭,“說得對,大家夥兒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走哪都行。”
隔天一大早。
眾人整裝待發。
周家村的人都彙聚在村口,等待離開。
小安村村民默默在旁邊看著,目送他們遠去。
他們都不願跟著走,都舍不得離開家,唯有一人意外的選擇走了。
阿雷,他竟然沒有留下,而是選擇與秋娘一起,背著行李,帶著孩子,背井離鄉,告彆他熟悉的鄉鄰們,就此與小安村永彆了。
最後,小安村村長與周家村說了幾句告彆的話。
這位村長直到現在還在糾結苦惱,下不定決心。
周村長暗自搖了搖頭。
周家村上路。
重新邁上逃荒的征途。
他們不知道,不遠處,轟隆隆的響聲自很遠很遠的地方襲來,帶著奔湧的氣勢洶洶的江水,所到之處,吞噬一切,席卷一切,殺機四伏,人畜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