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遠坐在車駕中,親切地朝仲澤衍伸出了手。
他已然及冠,而仲澤衍,還是個半大的少年。
二人身形便是天差地彆,一個有著成年男子的沉穩堅毅,一個消瘦孱弱。
同為庶子,二人境遇大不相同。
仲遠雖也沒有生母,卻有老太太撐腰庇護。在府中的待遇不比仲承差到哪去,仲承敢找仲澤衍麻煩,卻不敢招惹仲遠,畢竟仲遠是長兄。
仲遠也確實很有長兄的風範。
他親和去拉仲澤衍的一幕連旁邊的下人看了,都得稱讚仲遠一句,大少爺果真溫和穩重,與飛揚跋扈的二少爺相比,反倒更像府中嫡出的少爺。
“多謝大哥。”
仲澤衍朝仲遠內斂道謝,卻並未遞上自己的手,而是扶著旁邊的阿四上了車。
仲遠微挑了挑眉,看了眼自己的手,無奈地收回。
二人坐入馬車中。
仲遠打量了仲澤衍一圈。
仲家的孩子,唯仲澤衍最好看。
仲承胖,幾乎是繼承了蘇氏與仲勳的容貌缺點。
而仲婉人如其名,溫婉端莊,容貌可以說是秀麗,卻算不上驚豔。
仲玉嫻則更好看些,打小便玉雪可愛,結合了仲勳和蘇氏的所有優點。
至於庶女仲玲,其生母林姨娘能受寵多年,自然是因為擁有一張嬌媚的臉蛋,仲玲繼承了林姨娘的美貌,隻是美貌中帶著小家子氣。
然而,他們這些人,加起來都比不過仲澤衍這一張臉。
哪怕他自小窮苦低微、被磋磨長大,卻還是仲家最好看的孩子。
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仲遠總覺得仲澤衍身上有著一股與之身份不符的氣質。哪怕他當初身著布衣被關在柴房狼狽不堪的樣子,也能讓人一眼看到,並為之驚歎。
說不清他身上有什麼才會讓人感覺與眾不同。似乎是他的執拗堅韌,似乎是他眼底總是平靜淡漠、還帶著置身事外的疏離,說不清,真的說不清。
而現在,仲澤衍經曆了這一年的改變,更顯貴氣。
白色的大氅裹住他清瘦的身子,銀冠束發,卻並不見少年郎該有的銳氣和鋒芒,反而是淡淡的清貴。
他渾身上下的行頭都不算珍貴,可就是讓人覺著不凡。
難道容貌真的能將衣物襯的更貴?
仲遠微蹙了蹙眉。
一路上,仲遠也和仲澤衍搭了搭話,找了幾個話題,但仲澤衍似乎並沒有談話的興致,淡淡回應幾句,便自然地結束了他的話題。
仲遠忍不住再找,仲澤衍就再結束。
一來二去,仲遠也詞窮了。
他隻是想套些仲澤衍近來的情況,怎麼就這麼難……?
仲澤衍百無聊賴,甚至覺得厭煩,眸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地冷意。
他不禁伸手掀起馬車窗簾一角,往外眺。
小夏說了她也會跟他一起,那她現在在哪呢……?
身邊沒有動靜,他能感覺到她不在馬車上。難道在外頭?
若是坐在旁邊的不是這個名義上的大哥,而是小夏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