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思，除卻在朝堂之上，餘下的幾乎都被妻妾兒女們爭寵給占據了，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直到這兩年他才發現，原來這個一直被自己忽視的兒子，已經長成了這般模樣。
特彆是今夜……
這麼多人都被仲澤衍的容貌所驚豔，他方才後知後覺，原來自己不看好的庶子放到外麵，是能引起萬千注視的。
而馬車上與仲澤衍的交談也讓他意識到，仲澤衍的聰慧敏銳，其實遠勝於仲遠。
在他徹底放棄仲承後，他也想過將雲山書院的名額給仲遠，但仲遠畢竟不小了，馬上就要娶妻，再入學顯然不合適。
而仲麒還太小，等仲麒能開蒙入學，至少還要再過許多年。
想來想去，最合適的反而是仲澤衍。
隻是在這之前，他的內心天秤還是傾斜的。他潛意識裡認為仲澤衍配不上這樣的機會，也認為仲澤衍哪怕入學也無法給他爭光，是以便遲遲沒有提起。
所以說，人總是有慣性思維。
仲澤衍從小到大的不受寵，讓仲勳習慣性地將最差的給他，最好的給彆人。
今夜之事才徹底推翻他的慣性思維。
仲澤衍，是能為他和為仲家掙來榮耀的……
屏幕外，盛夏看著這一幕，趕緊戳戳仲澤衍的手臂，想叫他同意。
她知道，仲澤衍是個很好學的人，他渴望知識，渴望變得強大。能去雲山書院是他之前的夢想。
但此刻，仲澤衍感受著手邊的異樣，卻猶豫了……
在仲勳期待的注視下，仲澤衍緩緩搖了頭，“父親，衍兒不想去書院。”
仲勳一愣，“為何？你可知雲山書院的機會多少人想要，你……”
他話還沒說完，仲澤衍已經垂下眸，失落地開口，“衍兒自知資質低微、悟性不足，這一年隨夫子學習已覺得十分吃力，即便入了書院也跟不上其他人的步伐，進了雲山書院也是給父親丟臉……倒不如將這等機會讓給大哥。”
仲勳：“……”
第一次，他的好意被人拒絕。
有種說不出的憋屈。
而且主要是，他前腳還覺得仲澤衍聰明，能給他爭光，後腳仲澤衍就說自己“不配”，這頗有點打臉的意思。
仲勳本來還挺滿意仲澤衍的，如果他能欣然接受這個機會，再向他保證自己會好好學習努力超過所有人，他一定會更滿意的。可是現在，他忽然就覺得，仲澤衍心氣不高，安於現狀。
“罷了……”仲勳失望地收回了看仲澤衍的視線，麵色也冷淡下來，“既然你都認為自己不行，那便算了。”
仲澤衍還是垂著眸子，沒再說話。
仲勳酒意上頭，閉上眼休息。
馬車裡寂靜下來，一切回到原點。
直到回到小院，盛夏立即來到桌邊拿出筆墨紙硯，給仲澤衍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到底是為什麼？！
仲澤衍為什麼拒絕這麼好的機會！
屋內燭火微弱搖曳，仲澤衍看著紙上的符號，沉默了兩秒，低聲開口，“若我去雲山書院，你怎麼辦，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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