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買虎骨的事暫時擱在一邊,準備洗漱休息。
客廳裡,林小晴正抱著枕頭和林小雨商量怎麼睡。
出租屋還有一間房間,之前是韓夢瑤住的。但最近不知道跟著黃莉在研究什麼,很少回來住。
她們姐妹倆自然要擠一擠。
“我睡靠牆那邊!”林小晴搶先說。
“隨你。”林小雨無奈地笑笑,轉頭問我,“你明天幾點起?”
“看情況。”我擦了把臉,“你們睡吧,我關門了。”
走進自己房間,還能聽見隔壁姐妹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林小晴清脆的笑聲隔著牆壁隱隱傳來,偶爾夾雜著林小雨輕聲的提醒。
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黑暗中,虎骨的事又浮上心頭——西街舊貨市場,周三早市,賣舊書的老餘。這些零碎的線索在腦海裡盤旋,漸漸織成一張模糊的網。
隔壁的說話聲漸漸低下去,最終歸於平靜。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都安靜下來,隻有偶爾傳來的汽車駛過的聲音。我閉上眼睛,決定先好好睡一覺。周三,很快就到了。窗外透進朦朧的晨光,我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摸過手機一看,才六點半。隔著牆壁能聽見林小雨在廚房輕手輕腳準備早餐的動靜,鍋鏟碰觸的聲響裡偶爾夾雜著林小晴迷迷糊糊的嘟囔。
起床推開門,煎蛋的香氣撲麵而來。林小雨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林小晴則蜷在沙發上打哈欠。
“吵醒你了?”林小雨轉頭看我,手裡的鍋鏟沒停。
“自然醒。”我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被雨水打濕的街道。雨不算大,但綿綿密密,正是適合去舊貨市場的天氣——這種日子,盯梢的人總會鬆懈幾分。
洗漱完坐下吃早餐時,林小晴湊過來問:“姐夫,今天要出門?”
“去趟舊書市場。”我喝了口豆漿,瞥見林小雨盛粥的動作微微一頓。她向來敏銳。
果然,送她們到門口時,林小雨往我手裡塞了把折疊傘:“帶上,這雨怕是要下整天。”
我捏著傘骨,感受到她指尖殘留的暖意。等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轉角,我才轉身鎖門。傘很輕,卻莫名有些壓手。
九點整,我撐傘走進西街舊貨市場。周三的早市比往常冷清,攤主們支著防雨布,三三兩兩聚在棚下喝茶閒聊。我在濕漉漉的巷道裡穿行,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最後停在市場最深處的舊書攤前。
攤主是個戴老花鏡的灰發老人,正專心修補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攤位上擺著不少中醫古籍,《本草綱目》《黃帝內經》都有,但品相很舊。
我在攤前蹲下,隨手拿起一本《神農本草經》:“多少錢?”
老人頭也不抬:“那本不賣。”
“可惜了。”我翻到記載虎骨的那頁,指尖在“壯筋骨,治惡瘡”那行字上輕輕點了點,“正想找這方麵的資料。”
老人終於抬眼,從老花鏡上方打量我。這時我才發現他右眼似乎不太靈光,瞳孔泛著灰白。
“治什麼瘡?”他慢悠悠地問,手裡繼續修補著書頁。
“老瘡。”我拿出手機,亮出昨晚那個銅錢圖片,“有人讓我來找老餘。”
他盯著圖片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把圖片劃掉:“你找錯人了。”說完便低頭繼續修書,不再理我。
“聽說周三的早市,”我壓低聲音,“能聞到虎嘯。”
老人修補的動作停了。他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慢慢擦拭:“年輕人,有些東西沾上了,可就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