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彙銀國際大廈門口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宋子豪轉頭望去——是譚成。
他梳著油亮的大背頭,墨鏡遮臉,西裝筆挺,外罩一件白色羊絨披風,在一大群手下的簇擁下,氣勢十足地走出來,徑直走向小馬正在擦拭的那輛虎頭奔。
一行人目不斜視,各自上車。
小馬動作麻利地為譚成拉開後座車門,恭敬地躬身等候。
譚成看也沒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美鈔,信手撚出幾張,隨意扔在地上。
“拿去吃飯。”
那口氣,與打發乞丐無異。
小馬臉上卻不見絲毫慍色,低頭道了聲:“謝謝。”
虎頭奔走遠,小馬拖著那條殘腿,慢慢挪過去,彎腰拾起散落的美鈔。
昔日江湖大哥的尊嚴,此刻已蕩然無存。
或許,隻有他嘴角始終叼著的那根牙簽,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倔強。
擦完車,小馬拖著腿,走進旁邊的小巷,買了一份最便宜的盒飯。
隨後推著那輛清潔小車,回到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放好東西,他在一張破沙發上坐下,將殘腿擺到一個稍舒服的角度,打開飯盒,大口扒起飯來。
宋子豪看到這裡,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強忍著心中翻江倒海的悲痛,聲音沙啞地說道:“小馬,你寫給我的信……不是這樣說的。”
小馬聽到那個聲音,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
這個聲音,他足足等了三年!
三年來,他忍辱負重、苟延殘喘,就是為了等豪哥出來!
他緩緩抬起頭,隨即又下意識地偏過臉,似是不想讓宋子豪看見自己如今這副落魄潦倒的模樣。
最終,小馬還是轉回了頭,看向自己最好的兄弟。他嘴裡還含著一口飯,眉眼激動的有些顫抖,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
他緩緩著伸出手,宋子豪上前一步伸手握住,用力將小馬拉了起來,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小馬,就算打斷我的一雙腿,也報答不了你的恩情!”
宋子豪的話一出口,小馬便低下了頭,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傻瓜,說這個乾什麼?是我自己倒黴,不關你的事。”
小馬故作輕鬆,試圖化解這沉重的氣氛。
宋子豪苦笑一聲,沒有接話。
“能看見你真開心,坐了三年牢,你還是那麼帥。”
這個蹩腳的笑話逗笑了宋子豪,可他很快就收斂了笑容,一臉鄭重地說道:“小馬,這裡已經不是你我的天下了,你還待在這乾什麼?”
小馬其實已經猜到了宋子豪想說什麼,但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我等了你三年,”小馬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大聲說道:“三年啊!……”
他臉上滿是倔強,“我要重頭再來!”
宋子豪緊緊握著小馬的手,苦澀地搖了搖頭,他有自己的顧慮和苦衷。
小馬失望地轉身,走回那張破舊的沙發旁。
“你不要管我,”他摸出一根香煙,繼續說道:“還是勸勸你弟弟吧!叫他彆老是盯著阿成,早晚會出事的。”
小馬點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言語中透出的失望任誰都聽得出來。“你們到底是親兄弟。”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