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這個做母親的,卻被妹妹攪得神魂顛倒,險些丟掉了最珍貴的東西。
朱紅秀聽了馮湘湘的話,下意識看向寧寧。
她的視線停留在女兒臉上,細細打量每一寸表情。
寧寧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巴抿成一條線,眉毛微微蹙著,眼睛濕漉漉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晶瑩剔透,隨時要滾落下來。
那雙眼睛裡,有不安,有依戀,還有一絲被拋棄的恐懼。
朱紅秀的心猛地揪緊了,胸口一陣發悶,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孩子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濕漉漉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隨時要掉下來。
寧寧咬著下唇,努力忍著不讓淚珠落下。
她的小手抓著媽媽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大聲哭,也不敢撒嬌,隻是睜大眼睛望著母親,仿佛隻要一眨眼,媽媽就會再次離開。
這份小心翼翼的愛,讓人心酸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朱紅秀一把把寧寧摟進懷裡,聲音軟得像棉花:“媽媽沒事,真沒事,彆哭,彆怕。”
她用臉頰蹭了蹭女兒柔軟的發頂,手臂收得極緊,像是要把這小小的身體揉進自己的血肉之中。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重的鼻音,卻仍儘力維持溫柔。
“媽媽以後再也不走了,好不好?再也不去管那些閒事了,隻陪你,隻看著你長大……”
她說著說著,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滴在寧寧的脖頸上,冰涼一片。
陸珠和陸恒站在一邊,眼睛早就瞄向了廚房那個放零食的抽屜。
她們並肩站著,手拉著手,腳步微微挪動,像兩隻等待投食的小貓。
陸珠眨巴著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馮湘湘,又迅速收回視線,假裝鎮定。
陸恒則乾脆直接盯著那扇淺黃色的抽屜門,仿佛隻要看得夠久,門就會自動打開,露出裡麵的橘子糖、奶片和巧克力豆。
她們都知道——隻要有人哭了,尤其是寧寧哭了,馮湘湘一定會拿出糖果來安撫。
這是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也是她們心中最穩固的生活規律之一。
一哭就得喂糖——這規矩,她們早就刻在骨子裡了。
無論是誰,無論真假,眼淚一旦落下,就意味著甜蜜即將降臨。
她們曾親眼見過寧寧因為不想吃青菜而嚎啕大哭,結果換來兩顆大白兔奶糖;也記得有一次陸珠摔破膝蓋,還沒來得及叫疼,馮湘湘就已經拿著創可貼和水果糖出現在麵前。
久而久之,哭,成了通往糖果世界的鑰匙。
而此刻,她們安靜地等著,屏息凝神,像在等待一場注定降臨的奇跡。
馮湘湘瞧見這倆小丫頭的“小動作”,心裡一軟,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溫柔,從胸口緩緩蔓延到指尖。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撥開她們額前碎發,隨後掌心覆上發頂,柔柔地揉了揉,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倆孩子沒躲,反而挨得更近了,身體微微貼著她的膝蓋,像兩隻依偎在母鳥羽翼下的雛鳥。
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腿邊,發出細微的哼哼聲,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尋求安慰。
那暖意順著衣料傳到皮膚,馮湘湘忽然覺得,這一瞬的安寧,竟比什麼都珍貴。
等朱紅秀終於哄得寧寧破涕為笑,那孩子臉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已揚起,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三個孩子立刻像脫了韁的小馬駒,歡天喜地地牽著手,嘰嘰喳喳地嚷著要去後院抓蝴蝶,一溜煙跑出了門。
腳步聲遠去,院子裡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