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嘴角輕輕一揚，露出一個真誠卻不刻意的微笑：“你好，王浩。小雨跟我提過你，說你特彆優秀。”
王浩微微一怔，目光在馮湘湘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終究看在厲小雨的麵子上，沒表現得太失禮，隻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句：“嗯，你好。”
這一聲招呼，更像是走過場，敷衍了事。
“馮湘湘，我們學校在市區，交通方便，環境也好，離商業街不遠，生活特彆便利。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兒去？反正順路，還能熱鬨些。”
厲小雨笑眯眯地搭話，眼角彎成月牙，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語氣熱絡又自然。
她剛上大一，念的是師範專業，目標是將來當一名小學老師。
家裡人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頭不安全，怕她水土不服、生活不便，就特意選了隔壁城這所近點的學校，距離家鄉不過兩小時車程，周末還能回家看看。
馮湘湘一聽，眼睛倏地一亮，像是被點亮了一盞小燈，臉上瞬間綻開笑容，立刻用力點頭：“好啊！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去哪兒呢，這下可幫大忙了！”
厲小雨開心地挽住她的胳膊，親昵地靠了靠，像姐妹一樣親密無間，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往車站的方向走。
自從上次在軍訓期間見識過馮湘湘會做飯、會照顧人、還會處理突發狀況的能耐，厲小雨早就對她刮目相看了，心裡再不敢有半點輕視。
遇到拿不準的事，比如選課、交材料、社團報名，她都習慣性地開口問問她，聽聽她的意見，總覺得心裡踏實。
馮湘湘也不是個冷漠的人，彆人對她好，哪怕隻是一句關心、一杯熱水，她都默默記在心裡，必加倍回贈。
性格又隨和，從不端著，啥話題都能接兩句，講幾個段子，開幾句玩笑，聊得熱熱鬨鬨，讓人如沐春風。
兩人在前頭有說有笑，腳步輕快，背影融進秋日微涼的陽光裡，落在後頭的王浩卻板著臉，眉頭擰成一個結，雙手插在褲兜裡，一路悶聲不吭，像塊沉默的石頭。
這厲小雨，以前不是整天圍著他轉，放學等他一起走，下雨天送傘，買水送飯，甚至幫他抄筆記、整理作業？
怎麼現在倒好，為了個胖姑娘，連眼神都不往他這邊掃一下，直接把他當透明人！
真是氣人！
憑什麼啊！
到了車站，厲小雨利落地掏出手機掃碼付款，買了兩張票，動作乾脆麻利，轉身衝王浩喊了一聲：“王浩，該你買票啦！售票機在這邊！”
“你幫我一塊兒買了唄，”王浩頭都沒回，聲音冷得像結了冰，語調平平的，沒帶一絲情緒，“回學校我再給你錢。”
說完，他徑直走到候車區門口站著等，身子挺得筆直，背對著她們，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厲小雨一愣，握著票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都有些發白，手裡的票差點被她捏皺了。
她怔了幾秒，心頭那股火“噌”地竄上來。
我好心好意拉你一起，說是散心，其實是想讓你多認識人，還帶你見我二舅——那人可是本地教育局的科長，前途一片光明——幫你撐場麵，給你鋪路，你倒好，擺起譜來了？
裝什麼清高？
我欠你了？
以前覺得你帥、成績好，人也靠譜，像個能依靠的大哥哥，現在一看，嘖，也就那樣，脾氣臭，還不懂人情世故。
她憋著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終究還是壓下情緒，深吸一口氣，重新掏出手機，把第三張票也付了錢。
馮湘湘站在一旁，眼尖地瞟了眼站在台階上的王浩，見他冷著臉、兩手抱胸，渾身寫滿不耐煩，便悄悄壓低聲音，湊到厲小雨耳邊問：“他……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厲小雨臉一紅，耳朵尖都泛起淡粉，抬手輕輕拍了她一下，帶著幾分羞惱：“彆瞎猜！就是普通同學！彆亂傳啊！”
她曾經……
確實有點喜歡他。
初中時他就坐在她後排，總借她橡皮，幫她解數學題，笑容乾淨明亮，是她偷偷寫在日記本裡的人。
可現在？
看他這般冷臉相對、自以為是的模樣，她心裡隻剩失望。
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了。
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員遞出一張票，厲小雨趕緊接過，低頭看了眼時間，催著馮湘湘：“快走快走，車快來了！彆耽誤了！”
車上，王浩一個人坐靠窗的座位，把書包塞在旁邊的空位上，示意沒人能坐。
他側著頭，盯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空茫，一句話不說，仿佛整個車廂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厲小雨試探著搭了兩句話，他要麼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語氣冷淡得像是在應付陌生人；要麼就乾脆低著頭，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她根本不存在，完全不搭理。
她心裡的火苗蹭蹭往上冒，像是被點燃的乾柴，越燒越旺，憤怒和委屈交織在一起；可礙著馮湘湘就在身邊，她不想在朋友麵前顯得太失態，隻能死死壓著情緒，咬著嘴唇，強忍著沒發作。
馮湘湘看在眼裡，悄悄歎了一口氣，目光在厲小雨和王浩之間輕輕掃過，心裡明白了幾分；這小夥子，脾氣真大，板著臉的樣子連個笑容都欠奉。
年紀輕輕的，情緒卻全都寫在臉上，眉頭緊鎖，嘴角下垂，不高興就甩臉色，走路都帶著風；真當全世界都得慣著他？
把他當少爺供著不成？
一個小時後，車緩緩駛入站台，車輪摩擦軌道發出刺耳的聲響，最終停穩了。
鎮子離城裡其實並不遠，坐一趟公交車就到了，交通十分方便，來回也就幾十分鐘的路程。
馮湘湘一下車，便習慣性地四下張望，眼神裡帶著一絲新奇和好奇；她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想看看周圍是個什麼模樣。
車站周邊人來人往，嘈雜喧鬨，小販們早早地擺滿了攤位，熱氣騰騰的包子、香噴噴的烤串、五顏六色的水果，琳琅滿目；有人扛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匆匆停下，從褲兜裡掏出零錢，買個剛出鍋的肉包，再捎上一袋鹵味，邊走邊吃，嘴裡還冒著熱氣，場麵熱鬨得很，充滿生活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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