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湘湘眉頭緊鎖,看到張巧巧難受的樣子,心裡也堵得慌,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
她默默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沉靜地落在那幾件被翻動的衣服上。
這馮海喬,怎麼每次都精準踩她肺管子?
明明知道這是她買的,還裝作不知情地往自己臉上貼金,把她的付出當成他討好妻子的資本,真是夠可以的。
可話又說回來,東西送出去了,就該歸誰是誰的。
彆人送出去的禮物,本該尊重原主的心意,而不是隨意挪用,更不該拿來討好自家人。
拿彆人的心意去討好自家人,算什麼本事?
這不叫孝順,這叫自私。
想到這兒,她輕咳一聲,語氣平靜卻清楚,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空氣裡:“那幾件衣服,是我專門買給我爸媽的。發票還在呢,商場專櫃買的,特意挑的適合他們年齡和身材的款式。”
“嫂子要是也想孝敬自家父母,要麼讓我哥陪你去買,挑合適的尺碼和風格;要麼你自己掏錢也行,想買多少買多少,沒人攔著你。”
“自家爸媽自己孝敬,孝順這事兒沒法叫彆人代勞。心意是錢買不來的,更不能拿來當人情送。”
她不想鬨僵,也不想當著眾人的麵讓張巧巧下不來台,讓家裡難堪,所以語氣已經儘量放軟了,可那層底色裡的堅定卻絲毫未減。
話一出口,屋裡氣氛瞬間僵住。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連窗外的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孫悅臉上的笑僵住了,馮海喬的手也停在半空,張巧巧更是低下了頭,不敢看任何人。
馮海喬耳朵通紅,像被火燎過一樣,耳根都燒了起來。
他勉強擠出個笑,聲音乾澀:“哦,是湘湘買回來的啊?我還以為……媽挑的……搞錯了,沒事,既然是湘湘的心意,那就留給爸媽穿吧。反正……反正也講究個心意對吧。”
馮湘湘輕輕點頭,目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可那眼神裡分明寫著“我知道你在演”。
孫悅立馬不樂意了,口氣衝得很,聲音陡然拔高:“給我爸媽才對!你爸媽在鄉下,平時哪穿得著這麼好的料子?整天下地乾活,沾泥帶土的,穿這麼金貴的東西不得糟蹋了?隨便拿塊布縫兩件就夠了,彆浪費東西。”
馮海喬臉色一沉,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他知道孫悅這話過分了,可他又不願當著外人麵訓她。
馮湘湘腦門上青筋直跳,太陽穴突突地疼,像有根針在一下下敲打。
她自認脾氣不算差,一向能忍則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孫悅偏是一次又一次往她火頭上撞,仿佛專門要試探她的底線。
這話真的太招人煩了!
張巧巧臉色發苦,眉頭微微皺起,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說出一個字,隻是默默低下頭。
她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涼,仿佛被剛才那句話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這一幕被馮湘湘看在眼裡,她的心裡又酸又堵,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當父母的,為了孩子真是能低頭到塵埃裡,連兒媳都敢蹬鼻子上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