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部岡江雪齋出身北條氏庶流,原本是伊豆下田鄉真言宗的僧人。
後來在北條氏政的命令下繼承了板部岡的領地,作為評定眾和祐筆(書記官)得到了北條氏政、北條氏直父子倆的信任。
同時,板部岡江雪齋還擔任寺社奉行,負責北條家領內所有宗教方麵的事務。
“江雪齋大人,此事並非我真田家行動遲緩,完全是因為最近信濃有傳言稱上杉家即將率大軍南下,本家實在不敢輕舉妄動。”真田昌幸連忙解釋道。
“上杉家?”板部岡江雪齋皺了皺眉,“上杉家不是正在越中同織田家作戰麼,怎麼可能還有餘力進攻信濃?”
板部岡江雪齋在北條氏以聰慧機智、口才奇佳著稱,經常以外交僧的身份活躍在關東地區,這可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一旁的真田信幸趁機說道“家父也是剛剛從上野返回,對於信濃和越後的情況不甚了解。”
“實不相瞞,本家真田隱岐守目前正在上杉家領內效力,關於上杉家出兵的消息正是隱岐守傳回來的。”
板部岡江雪齋認識真田信尹,算是認可了真田信幸的說法。
但思索一會兒之後,板部岡江雪齋還是說道“即便隱岐守的消息屬實,可上杉家哪來的大軍?”
現在的上杉家可不是當年席卷關東的上杉謙信在位之時了,所領不過越後一國和越中半國,而且還要與織田家作戰。
板部岡江雪齋實在不明白,上杉家哪還有餘力組織大軍進攻信濃?
“上杉家已經與織田家達成和議,雙方已經罷兵。”真田信幸神色平靜的說道。
板部岡江雪齋一臉凝重,“竟有此事?”
“聽聞織田家內部正在尾張召開評定,商議平定明智光秀之後的家中諸事。柴田大人也離開了北陸,現在已經與上杉家停戰了。”
“原來如此。”板部岡江雪齋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既如此,貧僧須立刻向主公稟明此事。”
“至於上杉家那邊,煩請真田家繼續打探,一定要查明上杉家的動向。”
“哈!”
送走板部岡江雪齋,真田信幸和真田昌幸對視一眼,父子倆人相視一笑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真田家倒也沒有撒謊,上杉家確實是與柴田勝家達成了和議。
上杉景勝在奪回魚津城之後也不敢繼續進攻柴田勝家,織田家當時在北陸有柴田勝家、佐佐成政、前田利家等人,兵力依舊強盛。
而柴田勝家忙著擺脫上杉家的糾纏返回京都討伐明智光秀,後來又忙著去清洲城開會,更沒空搭理上杉家了。
於是倆家便達成了停戰協議。
而上杉景勝沒辦法繼續往西,那就隻能把目光放在信濃了,因為此時信濃根本沒有話事人,織田家的勢力已經退出。
再加上聽聞了北條家攻占上野並且馬上要進犯信濃的消息,上杉景勝坐不住了。
上杉家和北條家可是打生打死幾十年的冤家。
上杉謙信和北條氏康的恩怨暫且不提,單就他上杉景勝和北條氏政之間那也是水火不容的(禦館之亂,北條家支持的是上杉景虎)。
總之一句話,信濃他上杉家可以不占(通過真田家以及扶持的小笠原洞雪齋來間接支配),但決不能落到北條家的手裡。
就如同當年上杉謙信不敢坐視武田信玄占據信濃一樣,反正這事兒是底線,不然上杉景勝在春日山城那可就是寢食難安了。
於是,上杉景勝召回了越中方麵的軍隊,另外又從領內拉起了一支兩萬人的隊伍準備南下,事先與真田家也通了氣。
所以在上杉家出兵這件事上,真田家還真沒有騙北條家。
“上杉家已經進來,北條家也快了。”
“一場龍爭虎鬥恐怕是在所難免了。”一旁打醬油的真田信繁這時候一臉期待的說道。
真田信繁出生的晚,沒有機會親眼見到當年川中島大戰的盛況,一直以為憾事。
試問天下間有哪個武士不希望一睹這樣的大會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