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聽筒,語氣溫柔而堅定:“小芸,恭喜你。拿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這真是太好了。到了大學,一定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好好學習,充實自己。”
周小芸在電話那頭用力點頭,仿佛沈雲梔能看見一樣,聲音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沈科長,您放心!我一定拚命學!等我畢業了,我還想回咱們桐木大隊當老師!我要讓更多像我一樣的女娃娃,都能讀書,都能有機會考上大學,走出大山!”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對了,沈科長,學校領導和校報的同誌想采訪我,讓我詳細講講您捐建‘舒蘭女子學校’的事,還有咱們大隊這些年教育狀況的變化。您看……這些我能說嗎?”
沈雲梔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爽朗地笑道:“當然可以說。這有什麼不能說的?能把桐木大隊的故事,把女子讀書的重要性告訴更多人,這是好事啊!讓更多的人關注鄉村教育,關注女孩子的求學路,讓‘知識改變命運’不隻是一句口號,這比什麼都強。你大膽地去說,把我們看到的、經曆的,都真實地講出來。”
得到沈雲梔的肯定,周小芸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嗯!我明白了,沈科長!我一定把您的這份心意,把咱們女子學校的故事,好好講給所有人聽!”
掛斷電話後,沈雲梔望著窗外,想象著周小芸站在大學校園裡,滿懷希望地開始新的人生篇章,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善念如星火,終可燎原。
她相信,周小芸的未來,以及千千萬萬個如同周小芸一般的女孩的未來,必將因為知識的照亮而變得更加廣闊。
掛斷電話,沈雲梔拿著最後一份教材坐軍用車去了教育局,送完這次的就結束了。
……
而另一邊,張方平還不知道攔截通知書的事情已然敗露了,心情格外美好。
早上局長特意把他叫去,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老張啊,今天市局有領導下來視察,點名要見見你,好好準備一下。”
張方平當時心就砰砰直跳!市局的領導!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次運作得好,能在縣局裡再進一步就頂天了,沒想到竟然直接驚動了市局!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張方平的能力和“貢獻”已經被上麵看到了!這哪裡是升一級,簡直是鯉魚跳龍門的前兆啊!
張方平心裡美得直冒泡,走起路來都覺得腳下生風。回到辦公室,幾個平日裡就愛湊趣的同事立刻圍了上來。
“張主任,聽說市局領導點名要見您?這可是天大的臉麵啊!”
“是啊老張,這回肯定是要高升了!到時候可彆忘了我們這些老夥計!”
“以後就得叫張局長了吧?哈哈!”
聽著這些奉承話,張方平心裡更是飄飄然,臉上卻故作矜持地擺擺手:“哎,都是為人民服務,在哪兒不是乾工作?組織上的安排,我們服從就是了。”
正說著,他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沈雲梔正抱著一摞教材清樣,從走廊經過,看樣子是來送審教材稿的。
張方平心頭那股壓不住的得意勁兒又上來了,故意抬高聲音,像是說給周圍人聽,又像是說給沈雲梔聽。
“哎呀,這恢複高考真是頭等大事,領導重視也是應該的。我們這些具體辦事的人,辛苦點沒什麼,就怕能力不夠,辜負了組織的信任啊。好在,領導的眼睛還是雪亮的!”
他這話裡話外,無不暗示著自己即將得到重用,仿佛已經半隻腳踏進了市局的大門。
沈雲梔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恰好捕捉到他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炫耀之色。
她想起周小芸在電話裡說的“金雯已經被公安帶走,全都招了,就等著她舅舅張方平落網了”,再看看眼前這位還在做著升官美夢的張主任,隻覺得無比諷刺。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張主任說得是,領導的眼睛自然是雪亮的,做了虧心事的人,就算一時得意,也總有東窗事發、身敗名裂的那天。你說,是不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