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問你江白怎麼了?”
戴力明著是在質問劉振,然而眼神卻暗中瞟了一眼黃偉,繼續咄咄逼人。
“你們剛才不等小江把話說完,一個接一個的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痛批。”
“你們給他說話的機會了麼?”
“給他解釋的機會了麼?”
要說指桑罵槐,戴力也是一把好手。
他這明著是在批評劉振,實則是在堵黃偉的話。
“知道的明白咱們是在談論一個不過兩千萬的小項目。”
“不知道的還以為江白犯了什麼滔天大錯了呢,要你們這樣去批判?”
“退一萬步來說,那兩個釘子戶就算不簽字,更改方案這個想法,又有什麼不能行的?”
“這時候縣裡看到那一二百萬了?”
“周山你一會兒拉著劉振去縣城轉一圈,多少個爛尾樓?多少個爛尾項目,修了一半的景區高速公路,至今還仍在路邊蓋了一半的周莊新村小區,還有停工三年之久的天街小學,青雲古鎮至今還是個鬼城,投資將近兩個億連他娘的一百萬都沒有賺回來!”
“一個個爛尾項目幾千萬上億都打水漂了,這時候開始心疼這一二百萬了?”
“你們說這些話的時候怎麼一個個不知道臉紅呢?”
“砰!”
說著,戴力也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指著低著頭羞愧難當的劉振和周山兩人罵道。
“我真是受夠你們了,都知道縣裡目前財政困難,但困難的原因是什麼?”
“黃縣長,今天我借題發揮,想多說兩句,您沒意見吧?”
說著,戴力還裝模作樣的看向黃偉,看似很禮貌的征求,實則是在進一步侮辱黃偉。
因為剛才這幾句話,已經把黃偉的臉麵和尊嚴扔在地上瘋狂蹂躪了。
戴力所提到的這幾個爛尾項目,都是黃偉來了之後大筆一揮親手規劃的。
要說恨,他對黃偉可是恨之入骨,而且戴力也從來不是黃偉派係的人,但也絕非冷俊山那邊兒的人,這家夥看似中立,但實則背後也有不為人知的力量在支撐。
黃偉的臉此時已經難看到極點。
然而他還是點了點頭,語氣沙啞,故作大度的道。
“今天暢所欲言,戴縣長。”
“好。”
得到了黃偉的肯定後,戴力的音量再度抬高。
“黃縣長,如今縣裡這般模樣,我覺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們的領導乾部一個個墨守成規,止步不前,不敢創新,不會做事導致的!”
“江白這個同誌,不過是為了讓項目快些落地,多花個一兩百萬,就遭到如此激烈的反駁和批判。”
“那這個形勢下去,這些年輕乾部,誰還敢做事?誰還敢創新?誰還敢擔責啊?”
“難不成都要向周山劉振這樣的老油條,弄得全縣乾部隊伍一潭死水,萬馬齊喑才行麼?”
戴力的話,字字珠璣,震耳欲聾。
所用的言辭相當激烈和尖銳。
話沒說完,劉振和周山兩人的腦袋就快埋到地縫裡麵去了。
至於黃偉,則是陰沉著臉連連點頭。
戴力說的如此深明大義,有理有據令人信服,他就是想反駁,但也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反駁。
說完,戴力擰開保溫杯,喝了口茶水,語氣才逐漸變得平和。
“黃縣長,我說完了。”
“當然,可能用詞過於激烈,有些話說的不太合適,您多多包涵。”
要不說戴力高明呢。
明明已經暗中把黃偉罵的狗血淋頭不值一提了,偏偏明麵上又把黃偉架的高高的,逼的黃偉無法反駁,還隻能認同自己。
哪怕是側耳傾聽的江白,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感歎戴力這家夥的腦袋和嘴巴。
“果然牛逼!”
“好,我說兩句。”
終於。
黃偉再次抬起了頭,冰冷的目光環視一周,最終還是落在了江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