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氣氛,在李維那冰冷的話語落下後,降到了冰點。
香克斯臉上的尷尬和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就被李維那毫不留情的“算賬”給噎了回去。
他縱橫大海多年,憑借實力和人格魅力,到哪裡不是被人敬上三分?
就算是海軍元帥戰國,在麵對他時也會保持基本的禮節和權衡。
可眼前這個穿著睡袍、頭發亂糟糟的年輕大將,卻用一種看待“拖欠物業費業主”的眼神看著他,開口就是裝修費和醫藥費?
這簡直……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李維大將,”香克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因為誤會和丟臉而產生的憋悶感,試圖找回四皇的從容。
“剛才確實是一場誤會,是我衝動了。對於港口造成的損失,以及……呃,雷恩先生的傷勢,我願意做出賠償。”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同時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李維,試圖傳遞出某種無形的壓力與和解的意願。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沉凝了幾分,帶著四皇獨有的威嚴。
“烏塔是我的女兒,我關心則亂,想必你也能理解。既然誤會解除,她也安然無恙,並且看起來在貴地過得……不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說出了那句在新世界幾乎等同於通行證的話:
“看在我的麵子上,此事就此揭過,如何?賠償我會加倍奉上,也算交個朋友。”
“麵子?”
沒等李維開口,一個極其誇張、充滿了難以置信語氣的聲音就炸響了。
隻見剛才還被劈進廢墟裡的雷恩,此刻已經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瘸一拐地(裝的)湊了過來。
他那張胖臉上充滿了驚奇,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後對著指尖吹了吹,動作極其浮誇。
“紅發先生,您剛才說什麼?麵子?”
雷恩歪著腦袋,那雙眯縫眼努力睜大,露出極其“純真”的疑惑,“恕我直言,您說的這個‘麵子’……它是個什麼玩意兒?是一種新型的貝利嗎?能在香波地群島的購物街打折嗎?能用來支付我們G5基地的日常開銷和兄弟們的獎金嗎?”
他每問一句,香克斯身後的乾部們臉色就黑一分。
“哦!我明白了!”
雷恩猛地一拍手,做恍然大悟狀,“是不是像某些落後島嶼的以物易物?比如,您給我們一籮筐‘麵子’,我們就給您免單?可問題是……我們G5倉庫裡堆著的黃金都快發黴了,實在不缺這種……嗯……虛無縹緲的土特產啊。”
“噗嗤……”
躲在李維身後偷偷觀望的烏塔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香克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握著格裡芬的手又緊了幾分。
他縱橫大海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如此羞辱性地質疑“麵子”的價值!
“死胖子!你找死!”
紅發海賊團狙擊手耶穌布第一個忍不住了,他脾氣本就火爆,此刻更是被雷恩那副嘴臉氣得火冒三丈。
“船長的麵子,在這片大海上就是通行證!是多少貝利都買不來的!”
“就是!你這肥豬懂什麼!”
拉基·路啃著肉腿,含糊不清地罵道,“敢這麼跟船長說話,信不信我把你做成烤乳豬!”
“肥豬?烤乳豬?”雷恩非但不生氣,反而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臉自豪。
“這說明我們G5夥食好!在李維大人的英明領導下,我們實現了共同富裕!個個吃得腦滿腸肥……啊不,是身強體壯!”
“不像某些海賊團,船長窮得連條胳膊都買不起完整的(他故意瞥了一眼香克斯的空袖管),手下估計也隻能啃啃窩窩頭了吧?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啊!”
“你!!!”耶穌布氣得差點把槍管掰彎。
“混賬東西!”
本·貝克曼雖然沉穩,此刻也麵色陰沉,他吐出一口煙圈,冷冷道。
“G5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肆意侮辱一位海上皇帝?看來你們是安穩日子過得太久,忘了這片大海的殘酷了。”
“客?”雷恩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他指著被劈開的地麵、倒塌的設施和還在冒煙的廢墟。
“貝克曼先生是吧?您管這叫‘做客’?您家客人上門是直接拆大門的嗎?那我們G5可招待不起這樣的‘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