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賽區,沼澤島。
暗綠色的瘴氣如同鬼魂般在林間飄蕩,巨大的食人花在泥潭中悄悄張開布滿利齒的口器,渾身沾滿黏液的沼澤鱷潛伏在渾濁的水麵下,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這裡是死亡與貪婪共舞的舞台,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枝葉的甜腥味,以及更加濃烈的——血腥味。
森林深處,那道衝天而起的紅色光柱已經持續閃爍了整整一天。
光柱下方,一笑大叔正盤腿坐在一塊相對乾燥的樹根上,手裡的杖刀橫放在膝前,閉目養神。
他那身淡紫色浴衣的衣擺垂在泥水邊緣,卻奇異地沒有沾染上一絲汙漬。
那枚不斷發出“快來搶我”信號的【李維金令】,被他隨意地放在腳邊,像個不值錢的玩具。
“滴、滴、滴……”
金令每隔幾秒就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紅光掃過周圍一張張隱藏在陰影中、寫滿貪婪與殺意的臉龐。
樹後、泥潭裡、甚至頭頂的樹冠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粗略估計,至少有兩千名參賽者,已經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中有懸賞過億的大海賊,有陰險狡詐的賞金獵人,有來自黑暗世界的殺手,甚至還有幾個穿著G5新兵製服、但眼神同樣凶狠的家夥。
所有人都盯著那枚金令,以及金令旁邊那個看似毫無防備的瞎子。
但沒有一個人敢先動手。
因為就在周圍的泥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不下五十個人——全是之前試圖偷襲,然後被莫名其妙壓進泥裡,隻露出個腦袋在外麵的“標本”。
“咕嚕……”
一個額頭有刀疤的壯漢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手中的鋸齒大刀。他是“撕裂者”漢克,懸賞一億三千萬,在新世界也算小有名氣。
“老大……還上嗎?”
旁邊的小弟聲音發顫,“這瞎子邪門得很!剛才‘毒蛇’他們衝上去,連人帶刀直接陷進地裡了,現在還在那兒吐泡泡呢!”
“廢話!當然要上!”
漢克壓低聲音,眼中閃過狠色,“但這次不能莽!看見沒?那瞎子隻有一個人!我們這裡有多少人?兩千!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對!對!”
另一個獨眼龍海賊湊過來,他是“獨眼狼”巴甫洛夫,懸賞九千八百萬。
“而且規則是不能殺人,他再強也不敢下死手!我們耗也能耗死他!等搶到金令,咱們再各憑本事!”
“說得好!”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隻見一個穿著華麗禮服、臉上塗著白粉、手裡捏著一朵玫瑰的男人,優雅地踩著泥水走了過來。
“血腥玫瑰”羅德裡格斯,懸賞兩億一千萬,以殘忍和變態著稱。
“諸位,在下有個提議。”
羅德裡格斯用玫瑰點了點一笑的方向,“我們所有人,一起上。不管誰搶到金令,先離開這片區域再說。至於之後怎麼分……嗬,那就是我們內部的事了。”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響應。
是啊,單挑打不過,群毆還不行嗎?
兩千對一,就算他是大高手,也得脫層皮!
貪婪終於壓過了恐懼。
一雙雙眼睛開始泛紅,呼吸變得粗重,殺氣如同實質般開始彙聚,連周圍的瘴氣都被衝淡了幾分。
樹根上,一笑大叔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他並沒有視力。
他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無奈。
“諸位施主……”
一笑的聲音溫厚如舊,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何苦如此執著?為了一塊金屬,就要將性命置於此等險境嗎?”
“少他媽廢話!老瞎子!”
漢克第一個忍不住了,舉起大刀咆哮,“把金令交出來!不然今天就把你埋進這沼澤裡當肥料!”
“跟他囉嗦什麼!上啊!!”
“殺——!!!”
如同點燃了火藥桶,兩千多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凶徒,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鐵塊·鋼拳!”
“毒霧噴射!”
“百裂斬!”
“去死吧!玫瑰旋風!”
喊殺聲震天動地!
兩千多人從四麵八方、天上地下,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裹挾著各色霸氣、武器和果實能力,瘋狂地湧向中心那個孤零零的紫色身影!
那場麵,簡直像是一群餓狼撲向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綿羊。
......
G5直播廣場。
“我的天哪——!!!”
雷恩總管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雲霄,他整個人幾乎趴在了控製台上,那張胖臉緊緊貼著第六賽區的屏幕,眼睛瞪得溜圓。
“觀眾朋友們!你們看到了嗎?!第六賽區!沼澤島!終於爆發了開賽以來最大規模的——‘正義の群毆’!!”
大屏幕上,兩千多個光點(代表參賽者)正如同瘋狗般撲向中心的那個紫色光點(一笑)。
場麵之壯觀,讓所有觀眾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