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眩暈與時空置換的扭曲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腳踏實地的感覺重新回歸。
蘇銘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混沌法則交織的光陰之路,也不是那莊嚴肅穆的遠古皇城靜室,而是一片他依稀有些熟悉的、卻已然麵目全非的地貌。
這裡……是驪山?
但眼前哪裡還有那巍峨雄壯、機關算儘的始皇陵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得如同鏡麵般的巨大凹坑!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整座皇陵連同其下的山基,硬生生地從這片土地上挖走了!
陽光照射在坑底,反射出些許岩石的光澤,更顯此地的空曠與死寂。唯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極淡的、屬於帝陵的蒼茫龍氣與空間波動,證明著這裡曾經的存在。
偌大的秦始皇陵,不見了。
蘇銘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這個巨大的天坑,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在光陰之路起點時看到的景象——那位疑似始皇殘魂的老者,將微縮的帝陵投入了他“時空之遺”吊墜的生命空間之中!
他立刻感知了一下吊墜空間。果然!那片因為吞噬帝陵而擴張到難以想象地步的生命空間,此刻正靜靜存在於吊墜之內,其中山川河流、靈植異獸,甚至隱隱有了自行演化的趨勢,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而那帝陵的氣息,已徹底與空間融為一體。
他明白了。
這一切,並非自然發生。定是那位始皇殘魂,在最後時刻,動用了某種逆天的手段,不僅將整個帝陵作為養料喂給了他的生命空間,更是將他送入了那詭異的光陰之路,讓他得以跨越時空,在貞觀年間遇到了二哥李世民,獲得了這一係列難以想象的造化!
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在那B級巔峰無首屍王的襲擊下,或者在其後厲戰天的剿殺中身死道消了。
這份恩情,如同再造!
蘇銘麵色肅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卻依舊完好的衣物,麵向那巨大的凹坑,也就是原先始皇陵主墓室的核心方位,雙膝跪地,額頭觸底,深深地叩首下去,行了一個莊重無比的大禮!
“始皇陛下,授業護道之恩,蘇銘……永世不忘!”他低沉而堅定地起誓。
一禮完畢,他霍然起身。
再抬起頭時,他眼中所有的感慨、懷念、悲傷,儘數被一種冰冷刺骨、足以凍結靈魂的淩厲殺意所取代!
他不知道具體過去了多久。在光陰之路和遠古時代的經曆,時間流速混亂不堪。但根據體內生命倒計時的消耗粗略估算,末世世界,至少已經過去了數年!
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魔一被那星外來客屍魔抓走!
七位女仆中的六位,為了送走幽靜而毅然自爆!
靠山屯的德叔、石柱、小翠、張獵戶……那些淳樸的村民,為了守護堡壘儘數戰死!
他苦心經營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名為厲戰天的幸存者首領,必須付出代價!
還有二丫……那個在遠古時代被聖翼族抓走的侄女……雖然那是屬於二哥時代的仇恨,但那份親情與無力感,同樣刻骨銘心!
不論是誰,乾了對不起他的事,都得死!
一股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暴戾與殺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翻騰,幾乎要破體而出!SS級那磅礴浩瀚的氣息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一絲,使得他周身的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腳下的碎石無聲無息化為齏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複仇需要力量,也需要信息。當務之急,是找到可能還幸存的同伴,了解這幾年的變故。
他閉上雙眼,集中所有精神,全力感應那靈魂深處,那唯一一道尚未徹底斷絕、雖然微弱卻頑強存在的靈魂鏈接——屬於幽靜的鏈接!
當初七女仆中,唯有她,因為年紀最小,擁有特殊釀酒天賦,且被眾人拚死送走,才僥幸逃過一劫。
心神沉入,如同在無邊黑暗中搜尋唯一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