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熊國那片仿佛被天神啃噬後留下的、直徑千公裡的巨大天坑,蘇銘的身影沒有片刻停歇,如同掠過大陸板塊的幽靈,沿著北熊國西部蜿蜒的邊界,在歐洲大陸那破碎的上空逡巡、審視。
曾經的歐羅巴,彙聚了人類文明數千年的藝術、哲學、戰爭與榮耀,如今映入蘇銘【SSS級通天之眼】的,卻隻剩下一片被灰綠色苔蘚、瘋狂滋生的變異藤蔓以及歲月塵埃覆蓋的斷壁殘垣。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他看到了傾塌的埃菲爾鐵塔,鏽蝕的鋼鐵骨架扭曲著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如同巨獸的屍骸;看到了羅馬鬥獸場那宏偉的圓形外牆爬滿了暗紅色的詭異菌斑,觀眾席上遊蕩的不再是歡呼的市民,而是衣著破爛、發出無意識嘶吼的喪屍;看到了曾經車水馬龍的香榭麗舍大街,如今被瓦礫阻塞,隻有零星的、肢體殘缺的喪屍在廢棄的豪華轎車間蹣跚。
所謂的“日不落帝國”早已在末世的潮水中徹底沉淪,再尖端的科技武器,在喪屍病毒那不講道理、催生無限進化潛力的特性麵前,以及屍潮那純粹以數量形成的、令人絕望的“質變”麵前,也顯得蒼白而無力。整個歐洲大陸,或許是因為初期人口密集導致的病毒爆發速度過快,以及各國各自為戰、缺乏有效協同,竟然隻勉強在阿爾卑斯山脈那險峻的雪線與深穀中,孕育出了一隻喪屍皇。
這隻屍皇藏匿於一座被冰封的古老城堡深處,實力尚可,擁有SSS級天賦【鋼鐵化】,能將自身骨骼、利爪乃至周圍一定範圍內的岩石、冰雪瞬間轉化為某種堅不可摧的奇異合金,防禦力驚人,攻擊也帶著金屬的沉重與鋒銳。但在蘇銘和他麾下如今已擴充至九尊的屍皇軍團(新增北熊國三皇)的絕對力量圍剿下,它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過程毫無懸念,甚至未能掀起太大的波瀾,靈魂烙印落下,歐洲屍皇帶著不甘的嘶吼匍匐臣服,順便為蘇銘那已然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亡靈大軍,再添了約一億數量的、各種族混雜的歐洲喪屍,以及從各個隱蔽地下掩體、古老地窖中搜刮出的、總數約兩三萬的、大多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幸存者勞動力。
蘇銘的目光隨即毫無留戀地投向了浩瀚的大西洋彼岸,那片在舊時代被稱為“新大陸”與“上帝眷顧之地”的美洲。
然而,這裡的情況,與他之前所見的、或多或少還保留著一定集體主義或強權統治痕跡的東亞、北熊國乃至殘破的歐洲都截然不同。北美與南美兩大國,在末世前便是“自由”、“個人主義”旗幟最為鮮明的國度。末世降臨後,這種對“自由”近乎偏執的極端渴望,演變成了一種對任何形式“強權”、“秩序”和“約束”的天然排斥與恐懼。
據蘇銘從一些殘存信息和精神碎片中捕捉到的片段,末世初期,這片土地上並非沒有誕生過驚才絕豔的強者。一位天賦異稟、實力在短短數月內便迅速攀升至SS級的進化者,曾憑借其強大的個人魅力和力量,試圖整合分散的幸存者勢力,建立統一的防禦陣線和資源分配秩序,以期對抗日益猖獗的屍潮。
然而,他的努力卻遭到了無數信奉“絕對自由”、恐懼“獨裁”再臨的幸存者勢力的聯合抵製。各種謠言四起,指責他企圖建立“奴隸帝國”,剝奪個人的“神聖權利”。最終,在一次由多個大型幸存者基地聯合發起的、規模空前的叛亂中,這位本可能帶領美洲走向不同未來的強者,被自己意圖保護的人們合力圍殺,喋血街頭。自此,任何試圖建立統一秩序、集中力量的行為,都會被立刻打上“暴政”的標簽,遭到群起而攻之。
結果便是,廣袤富饒、資源充足的美洲大陸,徹底失去了凝聚核心力量、形成有效抵抗的機會。當大陸深處,依托著複雜的地理環境和龐大的人口基數(尤其是南美雨林和北美都市群),相繼誕生出四隻強大的喪屍皇時,幸存的人類勢力根本無法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隻能如同一盤散沙,被屍潮驅趕著,在東海岸的廢棄港口、西海岸的狹長山穀、五大湖區星羅棋布的島嶼、亞馬遜雨林那危機四伏的深處等各個角落東躲西藏,苟延殘喘,為了有限的資源甚至互相傾軋。
蘇銘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風,掃過這片大陸,輕易地“聽”到了許多幸存者據點內,那些即使衣衫襤褸、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人們,依舊在搖曳的篝火旁,激動地、帶著某種殉道者般的狂熱宣揚著:
“看看我們!雖然每一天都在喪屍的獠牙下擔驚受怕,食物匱乏得需要為一塊過期罐頭搏命,疾病和死亡如影隨形,但至少……我們的靈魂是自由的!我們沒有向任何強權低頭!我們沒有失去選擇的權利——哪怕這選擇隻是今天該躲在哪片廢墟裡等死!”
聽到這些充斥著自我感動與邏輯閉環的言論,懸浮於雲層之上的蘇銘,隻覺得一陣無言以對的可笑與荒謬。用朝不保夕的生存和整個種族延續的可能性為代價,去換取一個在絕對力量麵前虛無縹緲、一戳即破的“自由”概念?在他看來,這簡直是蠢到了極致,是弱者用來自我安慰、逃避殘酷現實的麻醉劑。沒有力量守護的自由,不過是野獸爪牙下的肥肉,連呻吟的權利都沒有。
他懶得與這些被“自由”口號深度洗腦、已然無可救藥的人多費唇舌,直接鎖定了那四隻正在各自領地上,如同牧羊人放牧羊群般,悠閒地“圈養”和“收割”著這些“自由靈魂”的喪屍皇。
這四隻屍皇天賦各異,實力不容小覷。盤踞在北美落基山脈的,是能掀起毀滅性龍卷風與雷電風暴的【風暴主宰】;活躍在南美安第斯山脈火山區附近的,是能引發劇烈地震與小型火山噴發的【地火咆哮】;潛藏在北美繁華都市廢墟陰影中的,是擅長精神蠱惑、製造逼真幻象、玩弄人心的【千麵魅影】;而統治著亞馬遜雨林廣闊區域的,則是能操控無數變異植物、將整片森林化為活體陷阱的【森林之怒】。
然而,美洲大陸連一個SS級的進化者都難以存續(要麼被屍皇殺掉,要麼被同類排擠乾掉),更彆提對抗四隻SSS級屍皇了。蘇銘的奴役過程順利得近乎枯燥、乏味。以他如今高達三百多萬、本質更是蘊含著一絲時空與靈魂本源的精神力,配合【SSS級靈魂奴役】那近乎規則級彆的權能,對付這些靈智未開、戰鬥更多依靠本能和天賦的屍皇,幾乎如同成年人擺弄嬰兒,手到擒來,連一絲像樣的波瀾都未能興起。
“白瞎了這麼富饒廣闊的兩片大陸。”蘇銘暗自搖頭,心中不免有些惋惜。如此得天獨厚的環境,若是能整合起來,統一調度資源,培養出的力量絕不會遜色於北熊國,甚至可能更強。結果卻因為內部那可笑的理念內耗和自我閹割,最終淪為了喪屍肆意橫行的樂園,幸存者則如同被圈養的牲畜。
不過,收獲也並非全無。在輕鬆奴役四皇、收編其麾下總計超過三億的、混雜著各種族特征的喪屍大軍,以及從各個角落“搜集”到的、總數約兩千萬、即使被驅趕進傳送門時依舊有人在高喊“自由萬歲”的勞動力之餘,蘇銘在這片大陸的廢墟與荒野中,發現了許多不同於東亞和北熊國體係的奇特變異作物。
比如能結出富含純淨能量、一顆就能讓普通人飽腹三日的金黃色巨型玉米;擁有微弱治療外傷、安撫精神效果的七彩斑斕的蘑菇;根係發達、能自動吸收並淨化土壤中輻射與毒素、同時結出碩大果實的發光土豆;甚至還有葉片能分泌出天然驅蟲劑的變異煙草……這些充滿美洲特色的變異物種,被他毫不客氣地、連根帶土、成規模地移植進了核心世界,進一步豐富了世界的生物多樣性與資源儲備。
完成對美洲略顯“無聊”的“清掃”,蘇銘的身影跨越浩瀚的太平洋,來到了此次地球收割之旅的最後一站——非洲。
這裡的景象,比美洲更加原始、蠻荒,充滿了一種殘酷的生命力。末世似乎將這片古老大陸的時間線,粗暴地向後撥動了無數年。曾經現代化的城市,如開羅、拉各斯、約翰內斯堡,如今已徹底化為被無儘黃沙或瘋狂熱帶植物吞噬、掩埋的模糊遺跡,隻有偶爾露出沙丘的鋼筋骨架,證明著文明曾短暫地在此駐足。廣袤的稀樹草原、無垠的沙漠、以及鬱鬱蔥蔥的熱帶雨林,重新成為了這片土地無可爭議的主宰。
由於非洲地廣人稀,部落聚居點原本就相對分散,喪屍病毒爆發時,反而沒有形成像其他大陸那樣高度密集、一發不可收拾的恐怖屍潮。很多偏遠的部落,依靠著古老相傳的生存智慧、對極端環境的驚人適應力,以及對本地動植物特性的深刻了解,竟然奇跡般地存活了下來,其人口比例相對於其他大陸那動輒百不存一的情況而言,竟然還算“可觀”。
然而,這種幸存,其代價是文明的徹底倒退與割裂。蘇銘的精神力感知中,這些幸存下來的土著部落,大多退化到了近乎原始部落社會的狀態。他們使用的工具是磨尖的骨頭、粗糙的石斧和自製的弓箭;居住的是茅草屋或洞穴;進化者的比例和等級也低得可憐,最強壯的部落戰士,依靠著血脈中些許的覺醒和殘酷環境的錘煉,也不過堪堪達到C級水準,在蘇銘看來,用“黑不拉幾,弱到令人發指”來形容,雖顯刻薄與俯視,卻也是不爭的事實。他們分散在廣袤的土地上,彼此聯係微弱,甚至為了爭奪有限的水源和獵物而互相攻伐。
更讓蘇銘感到失望的是,或許正是因為人口密度相對較低,且個體實力普遍偏弱,缺乏催生頂級存在的壓力與養分,整個非洲大陸,竟然連一隻真正的喪屍皇都沒有誕生!最強的也不過是幾隻憑借本能和運氣晉升到S級的屍王,在廣袤的領土上各自劃分地盤,稱霸一方,對於如今的蘇銘而言,連塞牙縫都不夠。
“聊勝於無吧。”蘇銘歎了口氣,秉持著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則。他驅使著麾下幾位屍皇和部分喪屍軍團,開始對非洲大陸進行拉網式的、“細致”的“人口搜集”。那些還在使用長矛和吹箭、臉上塗著油彩的部落民,麵對突然出現的、無窮無儘的亡靈天災,幾乎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在驚恐的尖叫和茫然的祈禱聲中,成批成批地被驅趕進突然出現在部落聚居地中央的傳送光門。
然而,就在這看似毫無挑戰、近乎機械重複的“收割”過程中,蘇銘卻意外地發現了非洲大陸真正有價值的、充滿野性力量的“特產”——變異猛獸!
或許是得益於這片大陸得天獨厚的、無比豐富的野生動物資源基數,以及病毒與原始生態環境結合後產生的獨特催化作用,非洲的動物發生了極其顯著和強大的變異,其規模和質量,遠超其他大陸。
他看到了如同小山般龐大、肩高超過五米、濃密的鬃毛如同燃燒的金色火焰、獠牙如同兩柄巨型彎刀、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草原雄獅!它們成群結隊地巡弋在廣袤的稀樹草原上,咆哮聲震天動地,足以嚇退小規模的屍群。其中最強壯的那幾頭獅王,其實力赫然達到了S級巔峰,甚至隱隱觸摸到了SS級的門檻!蘇銘毫不猶豫,直接出手,以強大的精神力進行精準的震懾和引導,配合空間傳送門的巧妙圍堵,成功捕獲了足足三四十頭威風凜凜的變異雄獅和更多的、同樣矯健凶悍的雌獅、幼獅!
他還看到了皮膚如同花崗岩般粗糙厚重、長鼻能輕易卷起數噸重的巨石、彎曲的象牙上不時跳躍著危險能量電弧的變異巨象群;看到了迅捷如風、四蹄纏繞著青色氣流、螺旋長角上電光閃爍的變異羚羊;看到了潛伏在渾濁河流中、體型堪比史前巨鱷、布滿疙瘩的厚皮能抵禦普通槍彈、張開巨口能噴射出切割力極強的高壓水箭的變異河馬;看到了成群結隊、獠牙外露、眼神狡詐凶殘、能啃食金屬的變異鬣狗……
這些形態各異、野性十足的變異猛獸,構成了非洲大陸全新的、弱肉強食、充滿原始力量的生態鏈。蘇銘甚至發現了一隻獨來獨往的變異黑犀牛王,其體型堪比一棟小型樓房,厚重的皮甲上閃爍著烏光,鼻端的獨角纏繞著土黃色的能量波動,衝鋒起來仿佛能撞塌小山,其實力赫然穩穩地踏入了SS級!
“好東西!這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收獲!”蘇銘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光芒,甚至帶著些許狩獵的興奮。這些變異猛獸,無論是作為核心世界生態鏈的重要補充,維持自然平衡,還是未來嘗試馴化、組建強大的魔獸軍團,亦或是單純研究其變異規律,都有著極高的價值。
他立刻改變了策略,不再僅僅專注於搜集那些孱弱的人類勞動力,而是分出一部分精力,命令隨行的屍皇們配合,開始大規模地、有針對性地圍捕這些強大的變異獸。獅子、大象、犀牛、獵豹、鬣狗群、巨型蟒蛇、甚至天空中的變異禿鷲和鷹隼……各種強大的變異獸,無論體型大小,隻要擁有獨特的潛力和戰鬥特色,他都照單全收,利用空間能力分割、壓製,然後統統扔進了核心世界專門劃分出來的一片、模擬非洲草原環境的廣袤區域。
當最後一片雨林區域的搜捕完成,傳送門緩緩關閉時,蘇銘的核心世界再次迎來了體量與內涵的膨脹。喪屍總量悍然突破了三十億的恐怖大關,人類勞動力也增加了數百萬。而更讓他滿意的,是那數以萬計、生機勃勃、嘶吼咆哮、野性未馴的變異獸群,它們的存在,為原本略顯單調的核心世界,注入了一股原始、狂野而強大的活力。
站在好望角那飽經風霜的懸崖之上,望著腳下大西洋與印度洋交彙處那波濤洶湧、仿佛永不停歇的碰撞,蘇銘知道,對地球現階段所能提供的“資源”收割,已基本完成。礦物、能源、人口、喪屍、異獸、植物基因……他能帶走的,都已納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