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皺了皺眉,似乎在記憶中搜尋了一下,才恍然道。
“哦!臨安啊!”
“咱不是說了,讓她跟葉凡成親嗎?”
“這還有什麼可忙的?”
“咱是皇帝,是她的父皇,到時候咱金口一開,定下的親事,難道還能有變?”
他說得理所當然,帶著帝王特有的霸道。
馬皇後看著他這副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她走到朱元璋麵前,伸出手指虛點了他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更帶著幾分認真。
“所以啊,我說你不懂!”
她的聲音柔和卻堅定。
“這男女之間,要想長長久久,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光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你這皇帝老子的金口玉言,就能行了嗎?”
“那得是兩個人自己個兒,心裡頭互相裝著,兩情相悅才行!”
“強扭的瓜不甜!”
“這個道理,你當了皇帝反倒不明白了?”
朱元璋被她說得一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覺得妹子說得似乎有那麼點道理。
但他那皇帝的麵子和思維一時又轉不過彎來,隻能梗著脖子道:
“咱……咱看那葉凡也不錯!”
“靜鏡那丫頭還能不願意?”
馬皇後懶得再跟他這榆木疙瘩掰扯,笑著搖了搖頭,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行啦,我的萬歲爺,您就繼續琢磨您的火炮和軍隊吧,這牽紅線,問心意的小事,就不勞您費心啦!”
“我得去瞧瞧靜鏡那丫頭,總得讓他們彼此有些了解,有些情分才是正理。”
說著,她已帶著宮女走出了殿門,留下朱元璋一個人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看著妹子離去的背影,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娘們……儘整這些沒用的……”
話雖如此,他臉上卻並無怒意,隻是搖了搖頭,又重新沉浸到對今日演練的回味中去了。
……
坤寧宮與孫貴妃所居的宮殿相距不遠。
馬皇後並未擺多大儀仗,隻帶了幾個貼身宮女,便款款而至。
孫貴妃聽聞皇後親至,連忙迎出殿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平日裡,皇後雖待後宮諸妃寬和,但若無大事,鮮少會這般夜間突然造訪。
兩人見禮後入內坐定,宮女奉上香茗。
馬皇後並未過多寒暄,輕輕啜了一口茶,便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看向孫貴妃,開門見山道。
“妹妹,今日我來,是有一樁喜事要與你商量。”
孫貴妃心中一動,麵上依舊保持著溫婉的笑容。
“娘娘說的喜事,莫非是……為了靜鏡那丫頭?”
她的女兒臨安公主朱靜鏡,正值婚齡,近來宮中確有此議。
“正是。”
馬皇後含笑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欣慰。
“我瞧著啊,是給靜鏡尋了一門頂好的親事。”
“那後生,人品、才學、心性,皆是上上之選,將來前途,必不可限量。”
孫貴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能被皇後娘娘親口稱讚為“頂好”,又言“前途不可限量”,想必是朝中哪位重臣的嫡子,或是哪位戰功赫赫的青年勳貴。
她不禁微微前傾身子,好奇地問道:“不知娘娘說的是哪家的貴胄子弟?”
“是曹國公家的?還是宋國公家的?”
她列舉了幾家與皇室關係密切,地位尊崇的功勳之家。
然而,馬皇後卻緩緩搖了搖頭。
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而神秘的笑容,輕聲道:“都不是。”
“我說的這人,如今在朝中的官職嘛……”
“是戶部主事,姓葉,名凡!”
“戶部……主事?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