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似乎並未察覺身後多了條“小尾巴”。
他步履輕鬆,在市集上東逛逛,西看看。
朱靜鏡跟著他,看著他停在一個鐵匠鋪前,跟鐵匠比劃著,買了幾塊薄薄的,形狀有些奇怪的鐵片。
又看著他,走進一個木匠作坊,挑了幾塊打磨光滑的小木料。
最後甚至還去雜貨鋪稱了些黑乎乎的木炭。
朱靜鏡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心裡的鄙棄也越來越濃。
她想象中的“奇男子”,應該是吟詩作對,或者縱論天下大事。
最不濟也該是埋頭處理公務,為父皇和大哥分憂才對。
可這個葉凡,當值時間溜出來,竟然像個市井小民一樣,買這些亂七八糟的破爛玩意兒?
這跟那些走街串巷,兜售小玩意的商賈有什麼區彆?
“果然……母後肯定是看走眼了!”
她氣鼓鼓地小聲嘟囔。
“還以為是個多了不起的人物,原來就是個不務正業,喜歡鼓搗些奇技淫巧的……哼!”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隻覺得滿腔的期待都化為了失望和一絲被欺騙的惱怒。
葉凡買齊了東西,用一個布包袱裹了,便不再逗留,徑直朝著城外的一條小河走去。
朱靜鏡雖然已經給他下了“不過如此”的定論,但強烈的好奇心還是驅使著她。
想看看這個不務正業的家夥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來到小河邊,找了一處僻靜的樹蔭下,葉凡便蹲下身,將包袱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朱靜鏡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探出眼睛,緊緊盯著。
隻見葉凡先是熟練地用那些小木料拚接、固定。
很快,一個長約兩尺,造型有些古怪的小木船雛形便出現在他手中。
然後,他又開始擺弄那些鐵片和一個小小的,同樣是鐵皮打製的圓筒狀物事。
還有一根細鐵管……
他的動作專注而迅速,手指靈活得不像個文人。
朱靜鏡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再看看地上那粗糙的小木船和一堆“破爛”,忍不住又低聲吐槽。
“真是……玩物喪誌!”
“還以為能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東西呢,原來就是個小孩子的玩具船!”
“白白浪費本公主的時間!”
她徹底失去了耐心,覺得這葉凡簡直是虛有其表,徒惹人笑話。
她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草屑,準備起身離開,回宮去告訴母妃,這門親事她絕對不答應!
然而,就在她轉身欲走的刹那。
“噗……嗤嗤……”
一陣輕微而奇異,帶著些許漏氣聲的響動,夾雜著水流被攪動的聲音,突然從河邊傳來!
朱靜鏡的腳步猛地頓住,霍然回頭!
隻見那條原本靜靜躺在葉凡手中,簡陋無比的小木船。
此刻,尾部那個小鐵筒裡,竟然冒出了一縷縷白色的……“熱氣”?
而更讓她瞳孔驟縮,幾乎要驚叫出聲的是——
那條沒有任何船槳,沒有任何風帆,沒有任何人觸碰的小木船,竟然……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它先是輕微地顫抖著。
尾部那根細鐵管裡噴出急促的白氣,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緊接著。
在朱靜鏡瞪得如同銅鈴般的目光注視下,那小木船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
緩緩地,堅定地駛離了葉凡的手掌。
朝著小河中央破開水波,越來越快,“突突突”地前行起來!
船尾在清澈的河麵上,劃開了一道清晰的白色漣漪!!
“啊!”
朱靜鏡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那聲驚呼脫口而出!
她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隻有那雙漂亮的眼睛,難以置信地追隨著河麵上那自行奔走的小船!
陽光灑在河麵上,也灑在那條神奇的小船上。
它沒有槳,沒有帆,更沒有人在劃動它!
它就在那裡,依靠著尾部不斷噴出的白氣和那有節奏的“突突”聲,自由自在地航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