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當年鄱陽湖大戰的慘烈景象!
父皇與陳友諒那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水上決戰!
陳友諒之所以能成為父皇最強勁的對手,正是憑借其強大的水師!
是啊!
若無強大水師守衛海疆,開拓再多的商路,賺取再多的財富,也隻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
隨時可能被洶湧的海浪和貪婪的敵人摧毀!
他豁然起身,對著葉凡,鄭重地拱手一禮,臉上充滿了決斷和明悟。
“老師一語驚醒夢中人!學生明白了!”
“商隊與水師,必須並舉!”
“學生明日便開始著手安排,一方麵籌備聯合商隊之事,另一方麵,即刻下令,招募沿海善水青壯,調撥能工巧匠,開始籌建新式水師!”
“定要打造出一支能縱橫四海的強軍,為我大明海上疆域,鑄就最堅實的盾與最鋒利的矛!”
看著朱標那充滿乾勁和遠見的模樣。
葉凡欣慰地點了點頭。
……
翌日,東宮。
天色不過蒙蒙亮,書案上的燭火尚未熄滅,與透窗而入的晨曦交融在一起。
朱標伏在案前,筆走龍蛇,神情專注。
他一宿沒睡,正在親自草擬關於招募新式水師官兵,以及籌備朝廷與民間商賈聯合出海船隊的告示與詳細章程。
遷都、石油、新軍、海貿……
這一樁樁一件件關乎大明未來的大事,讓他心潮澎湃。
隻想儘快將這些想法落到實處!
當他終於放下筆,輕輕吹乾紙上的墨跡,準備喚人進來吩咐下去,並親自帶著昨日葉凡交給他的那艘寶貝小船模型前往龍江船廠時。
殿外值守的太監卻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殿下,臨安公主殿下來了,正在殿外求見。”
“五妹?”
朱標聞言,有些意外地抬起頭。
這麼早,五妹來東宮做什麼?
他這位五妹朱靜鏡,性子活潑俏皮。
平日裡若是來找他,多半是得了什麼新奇玩意兒來分享,或是想纏著他帶她出宮玩耍。
很少會這般一大早正式求見。
“快請進來。”
雖然心中疑惑,朱標還是立刻說道。
很快,一身鵝黃宮裝的臨安公主朱靜鏡便走了進來。
她今日不像往常那般如同歡快的小鳥,反而顯得有些……扭捏?
腳步不似平時輕快,雙手下意識地絞著衣帶,眼神也有些飄忽,不敢直接與朱標對視。
朱標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書,溫和地笑道。
“五妹,今日怎麼這麼早來大哥這裡?”
“是有什麼事情嗎?”
他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坐下說。”
朱靜鏡依言坐下,卻依舊有些坐立不安,低著頭,聲音也比平時小了許多。
“沒……沒什麼特彆的事,就是……就是想來看看大哥。”
朱標何等了解自己這個妹妹,見她這般情狀,知道定然有事。
他起身走到她旁邊的椅子坐下,語氣更加柔和。
“五妹,跟大哥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咱們是兄妹,有什麼為難事,或者想要什麼,儘管告訴大哥。”
感受到兄長的關懷,朱靜鏡似乎鼓起了些勇氣。
她抬起頭,飛快地瞟了朱標一眼,又迅速低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羞澀。
“大哥……你……你是不是跟那個……那個叫葉凡的戶部主事,很熟悉啊?”
“葉凡?!”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猝然在朱標耳邊炸響!
他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心中警鈴大作!
五妹怎麼會知道葉凡?!
還直接問起自己與他的關係?
是有人在她麵前說了什麼?
還是……
他瞬間想到了葉凡那特殊的身份和所參與的諸多機密,一股強烈的警惕感油然而生!
他臉上的神色不自覺地變得嚴肅起來。
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住朱靜鏡,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
“五妹,你……你是怎麼知道葉凡的?”
“誰跟你提起他的?”
朱靜鏡被大哥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反應嚇了一跳!
在她印象裡,大哥對她向來是寬厚寵溺的,何曾用過這般帶著質疑和警惕的語氣?
她心中委屈,卻又更加不解,嘟囔道。
“大哥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難道……難道這葉凡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江洋大盜不成?”
她見朱標依舊緊盯著自己,隻得老老實實地交代。
“是…是母後前兩日去母妃那裡,跟母妃說的……”
“說……說要給我和那個葉凡……說媒……”
說到後麵,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也飛起了兩抹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