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奉天殿。
朝會的氣氛因遷都與水師兩件大事而顯得格外肅穆。
中書省官員率先出列,詳細呈報了關於遷都北平招募民夫的進展。
共計三萬餘青壯已登記在冊,隻待後續調度。
接著,又稟明了籌建“皇家海事商會”的響應情況。
京畿及周邊確有諸多實力商賈踴躍報名。
同時,招募新式水師兵士的告示也已快馬加鞭發往沿海各州縣!
一切似乎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然而。
當左丞相胡惟庸手持玉笏,看似關切地提出一個問題時,殿內的平靜被打破了。
“陛下,太子殿下。”
隻見胡惟庸語氣溫和,眼神卻帶著探究,“籌建水師,鞏固我大明海疆,乃百年大計。”
“隻是不知……殿下心中,預計招募多少水師官兵,方能初步成軍,擔此重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朱標。
朱標穩步出列,聲音清朗而堅定:“回父皇,胡相。”
“經兒臣與兵部、戶部初步議定,新式水師初建,規模暫定八萬人左右。”
“此乃細則章程,請父皇禦覽。”
說著,他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奏疏由內侍呈遞了上去。
朱元璋接過奏疏,展開細看。
起初,他麵色尚算平靜。
但當他目光掃過那關於水師官兵月俸,軍服配備,日常糧餉補給等一項項具體數字時,饒是他這開國皇帝見慣了金山銀海,也不禁瞳孔一縮,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這聲清晰的吸氣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朱元璋猛地抬起頭,看向朱標。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肉痛。
聲音都因為震驚而提高了幾分!
“標兒!你……你可曾仔細算過這筆賬?!!”
他抖了抖手中的奏疏,仿佛那紙張有千斤重!
“八萬水師!”
“單是這每月的餉銀、糧秣、被服等日常開銷,粗粗算下來,每月就得……就得接近四十萬兩白銀!!”
“這還不算那些戰艦的營造、維護、武器配備、港口建設等等大頭開銷!”
“這水師,簡直是用銀子堆出來的啊?!”
每月四十萬兩?!
這個數字如同晴天霹靂!
悍然炸響在奉天殿內!!
剛才還覺得遷都招募三萬民夫花費不小的官員們,此刻隻覺得頭皮發麻!
就連一些原本支持開拓海貿的官員,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
縱然是朱元璋這般極力推崇兒子進取之心的帝王,麵對如此天文數字般的持續性開銷,也不得不慎重掂量了!
國庫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而龍台之下。
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朱標麵對父皇的震驚和滿朝的嘩然,神色卻依舊沉穩。
他拱手道:“父皇明鑒,兒臣自然詳細核算過。”
“其中,水師官兵的月俸,定為人均三兩銀子,亦是經過多方權衡,認為此乃必要之數。”
“三兩?!”
這次不用朱元璋開口,武將隊列中已經炸開了鍋!
一個麵色赤紅,嗓門洪亮的將領忍不住踏出一步。
聲音裡充滿了不滿和委屈!
“殿下!這……這是否太過厚此薄彼了?!”
“我大明尋常步卒,月餉不過數錢銀子,精銳邊軍亦不過一兩有餘!”
“這水師兵士何德何能,竟能拿三兩月俸?!”
“若是此事傳揚開去,讓步軍弟兄們如何作想?”
“恐引起軍心不穩,將士寒心啊!”
“是啊殿下!還請三思!”
“水師雖重,亦不可如此懸殊!”
“每月四十萬兩開銷,長此以往,國庫如何支撐?!”
文官隊列中。
那些本就對開銷敏感的官員,以及一些保守派,也紛紛出言勸諫。
聲音嘈雜,幾乎要將朱標淹沒!